我忍不住說,怎麽會是你?

對方神態溫和的笑道:“為什麽不能是我?”

我說:“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我看過天恨一書的前半部分。你是死的。而且是自殺的!”

對方嗬嗬的笑了起來,說:“你可知這是什麽世界?”

我說:“是書中世界。即天恨一書中!”

對方說:“那不就是了!天恨一書的原作者周一甲發現了我!他發現我根本不是他所寫出來的!我是一幅被外人偷偷放入天恨一書中的插畫!算是外來的侵入物種!

對於外侵物種,天恨一書的原作者能不抱有警惕之心嗎!他對我甚是不喜!將我視作眼中刺。怕我擾亂了他創建的書世界。

正好,他把主人翁寫癱瘓了,為了能讓主人翁站起來且合理一些,他就寫玄武的兒子將我身上的脊柱骨抽走,並將我的脊椎骨植入了主人翁的身體內,讓他重新站了起來。

又因為原作者很想把主人翁寫成自己的樣子,可原作者是一個駝子。為了能讓主人翁變成一個駝子,他就寫玄武的兒子將自己的龜殼子脫下來,讓主人翁穿上,美名曰保護脊椎骨。穿上龜殼子避免不了要鼓起。就這樣,天恨一書的主人翁變成了一個駝子。

當然,他不吝嗇自己的名字,給天恨一書的主人翁用的是自己的名字:周一甲!

在現實中他好像改變不了什麽。隻能在書中意Yin了。

將我身上的脊椎骨抽走之後,那原作者又不想讓我活著了,便把我寫死了。寫我一個沒有理由的自殺了!可惜,他終究寫不死我!我還活著呢!”

“他寫不死你?”我不禁十分驚訝。覺得這不可能發生。

一個創建書的作者在自己的書中竟有自己寫不死的人物!說出去這誰能信!一個人寫書,他是書的主宰,還不是在書中想寫死誰就能寫死誰嗎!

“對!他寫不死我!”躺在地上的白衣裳人物顯得較用力的點了點頭,語氣肯定道。

我忍不住說:“或許他能寫死你,並寫死了你,但後來,因為什麽,又把你寫活了呢!”

躺在地上的白衣裳人物搖了搖頭,說:“他不可能寫活我的!他沒有寫活我的理由!我也不相信是他寫活了我!因為他根本沒有把我寫死!當他寫我死了的時候,我一動不動的,氣息全無,身體冰涼且僵硬,看似死了,其實我沒有死,隻是在裝死!我沒有死,又談何被他寫活!”

我說:“一個人裝死,能把自己裝得跟真的死了一樣,也算本事不小了!你是不是會龜息功之類的!”

對方隻是笑了笑,不予是否。

事已至此。

我又忍不住說:“我又想起了一個人物!”

“誰?”對方問。

我回答:“王太太!寫人間劇本的王太太!我記得在天很一書中的前半部分有記載,主人翁周一甲本來已經死了。屍體都已經埋了。是寫人間劇本的王太太將他寫活了。寫他從墳裏鑽出來回家了!”

躺在地上不能起的白衣裳人物說:“那個寫人間劇本的王太太,算是天恨一書中的一個挺了不得的人物。他的原型就是現實中的周一甲!兩個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寫作。並控製著書中或劇本中人物的命運!”

“我現在有一點搞不明白!”我說。

“哪一點搞不明白?”躺在地上的白衣裳人物問。

我說:“我們現在到底是生活在天很一書中,還是生活在由王太太所著的人間劇本中?”

對方說:“確切地說,我們現在是生活在由王太太所著的人間劇本中。但王太太隻不過是天恨一書中的一個大人物。他的命運當然脫離不了天恨一書的原作者周一甲控製。那原作者周一甲想讓王太太怎麽寫人間劇本王太太就怎麽寫嘍!”

我不禁感慨道:“這裏的人際關係真是複雜,一層又一層的!他管他,他管我們的!”

對方說:“這不算是人際關係吧!人際關係是建立在同一個世界的!”

我不再說什麽了。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對方說:“其實你可以嚐試著殺死寫人間劇本的王太太!”

我不由得一驚,說:“我為什麽要殺死他?”

對方說:“不為什麽!反正我就是想讓你殺死他!我十分討厭這個王太太!沒理由的討厭!”

我說:“再說,我能殺得死他嗎!他是寫人間劇本的。而我,現在正活在人間劇本裏!或許,咱們兩個談話的內容他都知道!甚至你我的想法他都知道。還有我們這一場相遇,也是他寫出來的!我們的命運隻能由他安排。自己卻做不得主!”

“你喜歡這種命不由己的感覺嗎?”對方問。

我慢慢的搖了搖頭,說:“不喜歡,可又有什麽辦法!”

“等你見到了王太太,殺死他吧!別猶豫!”對方勸道。

我說:“我怕殺不死他!甚至能不能遇到他還不一定呢!”

對方說:“我們現在生活在人間劇本裏。既然在人間劇本裏發生了咱們如此的對話,即已提到我讓你殺死王太太。其實這樣的內容就是王太太寫出來的。他即然這樣寫了,那意思就是他同意你見了他之後殺死他!”

我感到匪夷所思,說:“還有這等說法!還有這樣的人?王太太為什麽同意我見了他殺死他?”

躺在地上不能起的白衣裳人物說:“這你還不明白嗎!這當然是天恨一書的原作者周一甲的意思!他不想讓王太太這個人物繼續存在了,想讓他消失!但總不能無緣無故的,不合理的消失!他想是一個合格的作者,總想讓書中的事情合理一些。那就是你殺死了王太太!你殺王太太,王太太才會死嘛!你不殺他,他自己怎麽會死!

無緣無故的自殺這個梗原作者已經在我身上用過了,他不想再用第二次。本是個不合理的梗!”

我忍不住罵道:“臥槽!這是神經病的想法!”

對方笑道:“那他可不就是一個神經病!”

我不明白,便問:“他為什麽不想讓王太太這個人物繼續存在了?”

對方說:“因為他嫌王太太這個人物多餘!說咱們是在人間劇本中,那跟在天恨一書中又有什麽區別?

根據寫書的作者一貫的想法就是:書中的哪個人物多餘,就把他寫死!若不寫死,一個多餘的人物就影響了書的質量和精簡!”

我隻好說好吧。不禁苦笑了起來。說:“其實你的說法,就是天恨一書的原作者的周一甲的說法,隻不過他借你的嘴巴說了出來!”

對方笑道:“你的覺悟確實很高!他也發現了他自己根本寫不死我,就隻好讓我在書中發揚光大了!”

我忍不住說:“他寫不死你,能在書中控製你的命運嗎?”

對方又笑了起來,說:“那就要看我的意思了!我願意讓他控製,他就能控製。我要是不願意讓他控製,他就不能控製我的命運!要看我是否配合他!”

我苦笑道:“那說到底,他還是控製不了你的命運!”

對方說:“其實這也是好事!總要有一兩個控製不住的命運的人存在,真理才不會埋沒!”

我說:“真理?真理是什麽?”

對方說:“你要走到最後才能知道!現在即便我給你解釋,你也很難理解!”

我說:“我走到最後,是這本書完結的時候嗎?”

對方點了點頭,說對的。

一時,我隻好不再說話了。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躺在地上不能起的白衣裳人物也不再說話了。他低著頭,一副有所沉思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來了,忍不住說:“既然你是他書中的插畫,他為什麽不將插畫從書上撕掉?”

對方抬起頭,說:“你知道嗎!這就是關係到了一個細節!”

“細節?什麽細節?”我問。

對方說:“明天!”

“明天?”我感到一頭霧水。

對方說:“你以為天恨一書中的原作者沒想到要將書中的插畫撕掉嗎?你想到了他就想到了,畢竟你是他筆下的人物。可是,在現實中,出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這個奇怪的事情就要扯到了一個細節:明天。”

我沒有說話,知道他還沒有說完,等他繼續往下說。我好好聽著。

他果然又說:“在現實中,天恨一書的原作者每次翻閱自己寫的書,便會發現在書中夾雜著一幅插畫。這幅插畫說的是我,非五維空間樹種子。他不知道是誰將插畫插進去的,便惱怒萬分的將插畫從書中撕下來,並將插畫撕個稀巴爛!

可到了第二天,他在書中又發現了那幅插畫,和昨天他撕掉的那張一模一樣!他又撕了。可到了下一天,那幅插畫仍舊會出現在他的書中!他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將插畫放進書中的!

直到有一天。現實中的天恨一書的原作者周一甲碰見了頭披垂肩長發,身穿一件黃色袍子的二桃。即現實中的二桃。

現實中的二桃告訴他,是一個會在空中懸浮著行走的人將插畫不斷的放入他的書中的,你這邊撕了,他那邊就放!你今天撕的,他是明天放進去的。他生活在明天,但他時不時將自己的雙腳插入今天。導致一個聾子時不時的能看見一雙腳在空中懸浮著行走!你想要認識並捉住那個人,除非去到明天裏。去了明天裏才能見到他的真麵目!”

去到明天裏?我不由得想到了朱二九。小時候的朱二九就生活在了他的明天裏。可現在的朱二九已經自殺身亡了。但生活在明天裏的小時候的朱二九將唐年輪的一尊金人偷走了。

今天,好像永遠也趕不上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