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桃走了。
身旁的母親已經變成了一顆槐樹。
我突然有了一種說不出的孤寂。
慢慢的我流下淚來。因為覺得好沒意思。
我倒渴望有人把天恨一書燒了。燒成灰燼。讓這一切化成虛無。
天已經黑透了。我一步一步的走進了東屋。在一張床的床沿上坐下來了。
屋內黑漆漆的。我沒有開燈。因為不想開燈。我躲在無邊無盡的黑暗中。一時間不知道該幹什麽好。不想吃飯。不想做飯。隻能一個人坐在這裏發呆。
我想要什麽?或許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姑娘陪伴著我。可天恨一書的原作者並沒有寫一個很漂亮的姑娘給我!像他那種人,應該不會將漂亮的姑娘寫給我。像他那種人,不會寫愛情,不會寫美好的事物,應該隻會寫悲劇。至少,現在我是一個精神病患者。
我不快樂!一丁點也不快樂!
我這一坐坐到了天明。連一滴尿也排不出來。也是,我流淚流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我一步一步的從東屋裏走出去了。站在院子裏。今天陽光明媚。清風徐徐。好一個不錯的天氣。似乎我這種流淚悲傷的人配不上這種好天氣。
我走出了自家的大門,來到了大街上。一邊流淚一邊走著。街上的村民們見狀,對我指指點點的,說我已經瘋了。我的聽力越來越強了。幹脆摘掉助聽器扔掉。扔能聽見村民們的議論聲。
有個人是我家隔壁的鄰居,他說他昨天上屋頂曬紅薯片時,看見我在我家的院子裏對著一顆槐樹喊媽媽,這不是已經得神經病了還是怎麽!
當我走到杜小偉家的大門口時,聽見杜小偉的母親跟別人說起我把她家的一棵大肚子樹給砍斷了,又將樹幹扔進了井裏,隻有傻子才會幹出這種事。
我一邊在大街上走著,一邊流淚。感覺好沒希望!出了村,遇到一條路,我向北拐。一直往北走了很遠。在一塊田裏發現了一個洞。
洞裏黑黝黝的深不見底。可洞的旁邊並沒有堆那麽多土。如果將這些土放入洞裏,用一句話來形容“還不夠塞牙縫的”。
我看著黑黝黝的洞,它的直徑蠻大,夠一個成年人漏下去了。
看著洞我在想,它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米深嗎?
往下九千九百九十九米深是個什麽概念!
當我抬起頭時,看見一個人正在看著我。是一個老農模樣的人。他說誰在我家地裏挖的洞。我說我。他說你在我家地裏挖洞幹什麽。我說想挖。他問挖了多深這洞。我說老深老深。他說我不同意這事。我說挖都已經挖好了,你不同意也沒法。他說拿一千塊錢這事算完。
我說我不會給你一千塊錢。他說你是不是想挨打?我說給,你打,最好打死我。
他沒有打我,而是走近了,望著黑黝黝的洞,說這下麵是不是有什麽寶藏。
我說跳下去看看就知道了。突然拽住他的衣領。將他往下拉,另一隻手抓住他的頭發向下拽。將他的頭摁入了洞內。他反應很快,連忙雙手扒在洞沿跟我往上使勁抗。我最終沒能將他扔進洞裏。我精疲力盡了。
他掙脫了我的雙手。然後後退了兩步,竟麵上笑盈盈的看著我,並不惱怒,說:“你肯定還不知道我是誰,竟敢這麽陰壞我!”
“你是誰?”我忍不住問。
他說:“網友!”
“網友?”我疑惑。
他說:“那個網名叫桃木生的網友!”
“哦!原來是你!”我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他說。
“還行!”我說。
然後我們兩個人誰也不再說話了。隻是互相注視著。
互相注視了大概有一分鍾。對方嚴肅著一張臉說:“你看起來不正常,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
我不由得笑了起來。覺得自己笑得非常的苦澀。說:“我可不就是一個精神病人嗎!而且病得還不輕呢!”
對方說:“為什麽不去醫院治療一下,吃一些治療精神病的藥物?”
我說白搭,吃什麽藥都治不好的。
“為什麽?”對方問。
我說:“因為這是在書中!在天恨一書中!我到底變得怎麽樣,全由天恨一書的原作者怎樣寫!按照他一貫的寫作風格,他一定會將我寫成一個精神病人的。貌似他自己就是一個精神病人!”
對方不再說話了。隻是看著我。
我也不再說話了。覺得好無聊。
他終於又說了一句話:“你病得可真嚴重!沒救了!”
我問你來找我幹什麽。
他說我不是說過嗎,要送給你一部手機,現在我把手機給你帶過來了。說著,對方從口袋裏掏出一部手機遞給我。
我慢慢的伸出手從他手上接過手機。並不怎麽高興。隻是一個手機而已。我似乎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如果有一個清純漂亮的少女陪伴著我就好。我從來沒有在女人身上做過運動。我挺想在女人身上做運動的。我慢慢的扭過頭望著別處。看見那邊正站著一個青春明媚的姑娘,正在笑盈盈的看著我,並伸出一根食指一勾一勾的。
我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覺得自己笑得十分苦澀。我並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邊站著的是一位姑娘嗎?”我忍不住問。問的是網名叫桃木生的網友。
對方說:“不是,那是一棵小樹在風中搖曳!”我說:“我看它是一位姑娘!”
網友說:“你真是病了!病得好嚴重!想女人想瘋了吧!”
我慢慢的回正頭看著網友,說:“既然我現在病得嚴重,既然能看錯小樹,那麽我也一定看錯了你!”
對方張嘴,一副錯愕的樣子。
我說:“你一定不是我現在所看到的模樣!”
“那我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對方問。
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好吧!你猜對了!我也不逗你了!給你一粒藥丸你吃了吧!吃了它,你的精神病會好一些!”對方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舊木頭盒子,打開木頭盒子,裏麵分兩排並列著一共十二個藥丸,一排是六個。而且藥丸的顏色不同。他取其中一個紫色的藥丸遞給我。
我問怎麽是十二個,且顏色各種。
對方說:“這十二個藥丸分不同階段喂你!等到這十二個藥丸全部給你喂完了,你的精神病就完全治愈了!”
我不禁驚訝:“你是專門來治療我的?”
對方點了點頭,並將手中的藥丸晃了晃。
我慢慢的伸出手,從他的手上接過冬棗一樣大的紫色藥丸,將它掰碎成幾塊,依次放進嘴裏吃了下去,極苦。但我不怕苦。我隻想自己的精神病好了。
吃完紫色藥丸不久之後。我眼前老農模樣的人發生了變化。他不在站著,而是正在地上躺著。是一個穿了一身雪白衣裳,麵相英俊至極的年輕人。他正在笑盈盈的看著我。
我忍不住問:“你穿得這麽幹淨,為什麽躺在地上而不站起來?地上多髒!”
對方笑道:“因為我根本站不起來!”
“為什麽?”我問。
對方笑道:“因為我身上沒有了脊椎骨!”
我不由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