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們活在天恨一書中!我有點兒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不,不是有點兒。而是十分。十分不能接受。

可事實就是事實,由不得你接不接受。事實原本是什麽樣子,是不會改變的。

可我無法相信。也無法確定。

我忍不住說:“天恨一書不是隻寫了一半嗎?後麵的那一半他還沒有寫!”

圯上老人說:“你怎麽知道他沒有寫後一半?”

我說:“因為他已經自殺了!”

“誰自殺了?”圯上老人問。

我回答:“天恨一書的原作者周一甲!”

圯上老人說:“你確定他死了嗎?你親眼見到他的屍體了嗎?”

我搖了搖頭,說我沒有親眼見到他的屍體。卻又想起什麽,又說我看到過一個網名叫桃木生的網友給我發過來的一張照片,那張照片是一個駝子上吊自殺了,難道天恨一書的原作者周一甲不是一個駝子嗎?駝峰很大的一個駝子!

圯上老人說著天恨一書的周一甲確實是一個駝峰很大的駝子,他的筆名就叫桃木生,興許你在網上遇見的那個網友就是寫天恨一書的周一甲本人,雖然他上吊自殺了,但不一定是死了,有可能繩子斷了,有可能是被人救了,也有可能是一念永恒。

“什麽是一念永恒?”我問。

圯上老人說:“放慢是一個概念!假若無限放慢下去,一秒之間,也像是幾億年,幾萬億年那樣漫長,就成了永恒!他上吊自殺,在他窒息而亡之前的時間,或一念之間,無限的放慢,就成了永恒!”

我問:“為什麽說這個?”

圯上老人說:“因為我們有可能活在他窒息而亡之前的一念之間!”

我不由得說:“好混亂!”

圯上老人不再說話了。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看樣子快死了。

一時,我不知該何去何從。

當我轉過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圯上老人在後麵說:“難道你不打算進去裏麵看看嗎?”

我頭也不回,說有什麽好看的。

但我還是轉過了身,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要進去這家精神病醫院。

圯上老人說:“裏麵的醫生可能會治好你的!”

我不由得站住了,前麵就是一道鐵質的門檻,隻需再踏出一腳便可邁過門檻,但我似乎沒有勇氣踏出去了。我說:“是治好我的精神病嗎?”

圯上老人點了點頭,說是的。

我說:“那我不進去了!”

“為什麽?”圯上老人問。

我說:“因為我不想自己的精神病被治好!”

“為什麽?”圯上老人問。

我說:“因為我怕看不見奇跡!怕看見十分殘酷的現實!”

一個沒有奇跡的真實世界,又如何?有一個到處充滿奇跡的所謂的病態的精神世界好嗎?

怎樣不是活著呢!

圯上老人說:“隨便你吧!你愛進就進去,不進就算了!沒人勉強你!”

我忍不住問他:“你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即便你擁有了無字天書!”

圯上老人說:“我可以利用無字天書打開四維空間!”

我說:“就算進去四維空間,那又有什麽意義呢?”

圯上老人反問:“那你覺得什麽有意義?”

我說:“一切都沒有意義!”

圯上老人說:“沒有意義,那怎麽辦?”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像不能怎麽辦。

這一切的存在,好像都沒有什麽意義!但為什麽存在?難道隻是為了存在而存在?

有一輛烏黑漆亮的三廂轎車在附近停住了。我已轉過了身,看著那輛轎車。轎車的門被打開了。從裏麵鑽出來了一個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的打扮還可以,至少不土氣。像個知性的有一份文雅工作的女人。就是不再年輕了。老了。

老了的女人是一種不美好的事物。女人很怕老。

我正在看著她。她也正在看著我。

並且她一步一步的朝我走過來,離我越來越近。

終於在離我三米遠的時候她站住了。然後已長出不少皺紋的臉上露出像是職業性的微笑,說:“你來了!你終於來了!你到底還是來了!”

說實話,看見她我並不覺得陌生。因為她曾經去了南陽的一家旅館找到我,帶著一個漂亮的遙控板,為我提供找台服務。

通過她在電視上給我找的台,我看見了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且流著淚的人在茫茫冰冷的太空中飄**著。

我問那個流淚的人是誰。

她說流淚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我。

我不明白她話的意思。我覺得我和流淚的人是兩個人的。隻不過流淚的人能隨意上我的身。

我說:“你不是這家醫院裏的精神病人嗎?”

對麵的老女人搖了搖頭,笑道:“你誤會了!說反了。我不僅不是這家醫院裏的病人,我是這家醫院裏的醫生!”

“你是醫生?你是專門治療精神病的嗎?”我不由得驚訝。

“是的!我專門治療精神病的!譬如你,你患有挺嚴重的精神病,我可以治療你!”老女人神態挺優雅的笑了笑,說。

“你怎麽治療我?”我問。

“我可以給你看一段監控錄像!”老女人說。

“什麽監控錄像?錄的什麽?”我說。

老女人說:“就是咱倆那一天在某家旅館裏共處一室的情景,已經被用監控錄下來了!我覺得你是時候看到真相了!因為你自己主動來到了這家精神病醫院,說明現在的你不是那麽的傻!”

我說:“好吧!怎麽看?”

接下來。老女人將我帶進去了精神病醫院。來到了她的一間辦公室。

在一台電腦上,她打開了一段錄像。

錄像的主要內容是:【我和她坐在那家旅館的單人間的一張白色的**,一同在看著前麵的一台電視機。並且她的手上有一個遙控板。

她不時將遙控板對著電視機摁了摁。

而我看著電視機流淚。

其實,電視機是暗的,根本沒有被打開。

她用遙控板對著電視摁也隻是在裝樣子。

而我好像從暗著的電視機上看見了什麽畫麵,導致我流淚不已】

看完這段錄像,我明白了。原來在電視機上看見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在太空中漂泊的流淚之人,隻是我的幻覺。在電視上根本沒有演。電視機是黑的。是關閉著的。電視機根本沒有通電。

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感到十分的傷心和絕望,說:“為什麽沒有奇跡呢?”

老女人,也就是醫生,說:“你患上了精神分.裂症!那個流淚的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隻不過是你精神上分.裂出去的一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