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朱二九說這樣的話,白頭又不是個傻子,他的一雙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嘴巴也擴圓了。麵部的表情就跟吞了一個囫圇的雞蛋被卡住了喉嚨一樣。他說你可別給我開玩笑啊,這種玩笑開不得,人家打撈隊下井之前還要燒香祈禱呢,這我為了省個香錢,在俺的工人下井之前都沒燒香祈禱,你又在這兒烏鴉嘴的給我詛咒開了。
朱二九有點兒頭痛,像這種摻有迷信色彩的話說了人家都不愛相信,而且解釋吧又不好解釋。他說你沒聽說過中國集的算命大師朱二九嗎。白頭想了想,說好像聽說過。朱二九眉頭一皺,說你到底有沒有聽說過,聽說過就是聽說過,沒有聽說過就是沒有聽說過,啥叫好像聽說過,給個準話。
白頭點了點頭說聽說過,咋的了。
朱二九指著自己說睜大眼看好了,我就是朱二九。
白頭大大的哦了一聲,說原來你就是朱二九啊,神棍子啊。
朱二九說叫大師,人家都叫我大師,別叫神棍子,難聽。
白頭說:“不是,你說的不對!啥叫年齡大的活夠了。年齡大的也沒活夠啊!你的意思不就是說誰這趟子去了這口井裏回不來了,就是死在井裏了唄!”
朱二九點了點頭,神色肅穆。
“那可不中,我的工人最老的也才五十多歲!頂個壯年的。他要是死在了井裏,誰管他年輕還是老的,責任肯定全部在我身上。我哪能擔當得起!對了,大師,你告訴俺那井裏到底有啥東西!為啥人進去了就得死?”白頭說。
朱二九卻沒有吭聲。而是抬頭正在看著天上,好像在天上看著什麽東西。白頭也學著他的樣子抬起頭看天上,可除了藍天白雲和絢爛的太陽他別的啥也沒有看到。
也不知道朱二九在天上到底看見了什麽。
白頭一邊走過去一邊嘴裏大聲嚷著:“偉叔呀偉叔,我跟你都是認識多年的老熟人了,逢年過節的我還拎著東西去你家喝酒,那一次落下了?讓你給我找好處,你今個兒咋想著點子坑我來了!”
他這話說得那個老警察一愣一惱的,說白毛蛋你在放哪門子鹹屁呢,我什麽時候坑你了,還我想著點子坑你,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呀。
白頭到他跟前,自己抽了一根煙放嘴上點著,也不讓他了,使勁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大口白色的煙霧,說:“偉叔,要是我的工人下井裏死了,賬算誰的,是不是算我的?”
“那肯定算你的,你的工人!”老警察說。
“我才不會為了六千塊錢讓我的工人去送死!”白頭氣憤地說。
“咋會叫你的工人去送死呢!那個神棍子跟你說啥了?”老警察看了看站在那邊還在仰頭觀天的朱二九,臉色冷峻,已經在強忍著怒氣了。
“他說讓我挑個年齡最大的老工人下井裏去,說老工人活夠了,到井裏就沒法出來,是個死!”白頭說。
“我一他奶奶!我一他祖奶奶!哪個狗活夠了!哪個狗活夠了!老子活得好好的,家裏人剛給生了一個孫子!我天天歡喜還來不及,我咋的就活夠了,放啥鹹驢屁呢!”白頭手底下的那個年齡最大的老工人氣憤無比的破口大罵。
老警察再也忍不住,衝過去了。到了朱二九跟前照他的嘴巴上用力打了一巴掌,說拿過來你這個破嘴,成天胡說八道的。
這朱二九卻不怎麽理會自己的嘴巴讓人打得疼不疼,他甚至連看都不看老警察一眼,仍舊抬著頭觀天象,說了一句:“天象大亂啊!注定這個世界不太平,要出大事了!”
“個破嘴還瞎胡叨叨不啦?”老警察說。
朱二九仍舊不理他。
接下來。
那個人家都叫他偉叔的老警察走到老井的旁邊,躬身伸頭的往井裏看了一會兒。眉頭蹙著顯得心事重重。其實他年齡大了,在這一片地方生活了這麽多年,又不是沒長耳朵,咋會沒聽說過朱二九的事跡呢。隻是他覺得自己是個警察。不該迷信的。可人活越大,心裏頭就沒來由的越來越容易相信那方麵的東西了。忌諱的東西就多了。
人就在上學那段時間,而且是上小學和中學,百分之百的聽老師的話願意做個三好學生的時候,正接受科學知識,被課本和老師塑造著三觀時才是十分相信科學,不信鬼神的。
有的人到上了大學,自己的意識變強了,有了自主思想,在質疑國家教育的同時也開始變得半信半疑鬼神了。也經常看一些正規頻道上不讓出現的奇聞異誌,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和現象是用科學解釋不了的。
就連偉大的科學家牛頓和愛因斯坦,上半輩子是個科學家,到了後半輩子就變成了神學之人。俱都認為科學的盡頭是神學。
人活著,總不能退步吧。所以,人的年紀大了,有些感覺應該是正確的。叫偉叔的老警察看著黑洞洞的井內,心裏越來越沒底了。甚至覺得幽靜的深井開始往外冒涼氣了。他感受到了一陣寒意。他甚至覺得深井裏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他不由得往外退了退,離得井口遠了一些,心裏才安定了一些,也怕自己離井口近了一不小心掉下去。
“偉叔,咋弄?”白頭問。
“井裏能啥東西呀!說井裏有怪物你相信嗎!別瞎想,也別聽人家亂說。我問你,你到底撈不撈,不撈我找別人!”老警察說。他從身上掏出手機,裝個樣子準備打電話。
“一萬塊錢吧偉叔,你看這事兒弄得俺們幾個心裏七上八下的。在地下做作業還全靠過硬的心理素質呢!你看這口井多麽的深,裏麵黑黝黝的!這又是大冬天,浸在水裏冷!”白頭著急的說。生怕對方真的打電話找別人。在家等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個活兒。
“中,一萬就一萬吧!不過,我也是個人心是肉長的,不是鐵石心腸,讓那個神棍子說得我心裏犯咕嘟。這樣吧,為了安全起見,我想了一個辦法,咱先別急著下井,我們先將井裏炸一炸,等炸過了之後再派人下井也不遲!”老警察說。
“炸,用什麽炸?去哪找個手榴彈!”有人問。
“找個幾把手榴彈!用雷管炸!往裏麵丟一個雷管,轟一下子,啥都沒了。牛鬼蛇神都給炸幹淨了!”老警察說。
“去哪找雷管?”一個年輕的警察問。
“我去吧!我認識一個朋友,他以前是在礦上幹活的專門負責炸山。他偷著藏了幾根雷管,問我抓不抓他。我讓他把雷管藏好別往外說。現在我去找他借雷管他不能不給我!”老警察說。
於是,留三個警察和打撈隊的人在這兒守著。那個叫偉叔的老警察讓一個專門開車的小警察開著車載他去找雷管去了。
再說那站在遠處的朱二九,他已經觀察完了天象。朝老井這邊走過來了。三個年輕的警察和打撈隊的人看著他也不主動和他說話,抽著自己的煙。
知道他們要用雷管炸井,朱二九還是比較反感的。他說遇到問題要用正確的方法,用雷管炸井絕不是正確的方法,屬於盲幹。白頭說還是炸一炸放心。
又過去了一個時辰。天色已接近傍晚了。夕陽黃昏。血紅色的彩霞燃燒著半邊天。冬天容易起風。又起大風了。白頭說冷吧,我車上帶著木頭,專門讓工人在水裏泡濕後烤火烤濕衣服用的。警察說冷,要不是把警車開走了,就回警車上開空調取暖了。於是,白頭就從車上搬下來一些木頭,點燃了,大夥兒圍著火堆在烤。
那朱二九不知是為了逞能還是咋的回事,他也在火堆旁蹲了下來,高高的挽起袖子露出多半截子胳膊,直接伸入熊熊燃燒著的黃色火苗裏燒起胳膊來。這真的個是燒,不是烤的方式了。讓其他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白頭說大師你不嫌火燒得疼嗎。
朱二九搖了搖頭,微笑道不疼。
有個人說你是不是用的啥障眼法啊,讓我們看著是火在燒著你的胳膊,其實上火沒有燒你的胳膊。
朱二九說我沒有用障眼法,不信你們可以試試。
有人說咋的試試,把我們的胳膊也放火裏燒嗎,我們可不敢,我們的胳膊不經燒,一燒就熟了。
朱二九說你們沒有鐵棍子嗎,你們可以用一根鐵棍子和我的胳膊並挨在一起在火裏燒,看看鐵棍子燒的程度,就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在挨燒了。
白頭說我車上有一根挺粗的鋼筋,可以拿來燒。
於是就有人從車上取來了鋼筋。一根鋼筋有兩根手指頭並起來一般粗。就有人雙手把持著鋼筋,將它的一部分和朱二九的胳膊並列靠著一起在黃色的跳躍不止的熊熊的火苗裏燒著。每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被火苗纏繞煆燒的胳膊和鋼筋。
過了好大一會兒。鋼筋已被燒得紅彤彤的。而緊挨著鋼筋的朱二九的胳膊仍舊保持著原來的樣子讓火苗纏繞著燒個不停。
“哎呀!燙手!拿不住了我!”熱度從鋼筋上傳導過去,那個正把持著鋼筋另一端的人受不了了,就把鋼筋從火裏抽走了將鋼筋扔出去老遠。
這下,在場的人誰也不敢小看朱二九了。朱二九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大大的提升了。他們從來沒有像今天敬仰朱二九一樣這麽的敬仰過一個人。當然,敬仰裏也包含著畏懼。在他們的心目中,不說朱二九已經接近神了,是已經是神了。
要不然,除了神不怕火燒,還有什麽樣的人不怕火燒?
朱二九從火裏將胳膊抽回來,又將袖子擼了回去,一張臉上的神情肅穆中摻雜著幾分憂愁,說:“現在你們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知道了大師,您的確是高人哪!”
“您已經不能用科學來解釋了!”
“媽呀!我這當警察的從今以後都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仙了!”
……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說著,無一不想表達自己內心的震驚。
朱二九說:“下一秒有人打噴嚏!”
果真有個人立馬打了一個噴嚏。
朱二九又說下一秒有人放屁。
果然有個人立馬放了一個響屁。放屁的那個人神色尷尬且著急地說我實在忍不住啊,是屁自己非要出來,我已經憋了它很久了。
朱二九說:“那現在呢,你們相不相信我的話?”
“相信!這個必須得相信!”
“大師這麽厲害,一定能預測未來!給我預測一個唄,看我的未來咋樣!”
“大師您有啥話就直說吧,我們洗耳恭聽,誰要不相信你的話誰全家死光光!”
……
朱二九說:“現在你們從自己身上掏出你們的手機,每個人都要給你們家裏的人打個電話!”
“打電話幹什麽?讓我們說什麽?”
在夕陽昏黃餘暉的籠罩下,人人身上如同覆蓋著一層黃沙。朱二九臉上的神情更加肅穆和顯得憂愁,說:“和你們的家人說最後道別的話,因為今天你們誰也不能活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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