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又向我透漏了一則蠻驚人的消息:大怙貝已經死了。

原來大怙貝和一些人的屍體被黃河撈屍人給打撈出來了。

屍體們身上穿著衣服。衣服上的口袋裏裝著錢包。而錢包裏又別著身份證。

即便屍體在水裏泡發了。但根據死者的身份證就能找到死者的家。

其中就有大怙貝。

這則消息無疑不亞於大晴天裏釋放了一道雷電劈在了我身上。將我整個人給劈得外焦裏嫩的。

我完全愣怔住了。半天反應不過來。

過了一會兒。

父親說:“死了活該!死得好!做人不能太狂,狂了必有天收!”

我說:“他那些小弟都死完了嗎?”

父親說:“不知道!反正打撈出來了不少屍體,都是生前跟大怙貝混的。

我聽別人說,最近幾天裏,有好幾個年輕死者的家屬跑到大怙貝家鬧,說是大怙貝害死他們的。因為大怙貝帶他們混。

大怙貝的爹說怨不著我,我管不住大怙貝,要怨就怨大怙貝,可俺家大怙貝不也死了嗎,我這心裏也難受得很。

說著,大怙貝的爹哭起來了!老東西,活該他白發人送黑發人,養不教父之過!”

我沒有說話,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心中正驚濤駭浪。恰逢手機沒電了。差點兒忍不住想要打開電腦。但我還是忍住了。在看著父親。

父親也正在看著我。說你高興嗎。

我咧開嘴笑了起來。覺得自己笑得比哭還難看。

父親說把胡子刮刮吧,跟個乞丐一樣。

我說打扮得再好看給誰看。

父親說當我不在的日子裏,也沒有了恁媽媽,你一個人應該振作起來,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了。

我感到無比的傷感,又忍不住流淚了。十分沮喪地說怎麽振作,哪天你走了,我也不想活了,活著真沒意思。

父親說你不要這樣。他也忍不住哭了。

我才二十五歲,可我覺得自己活得像九十五歲。

已經好長時間不硬。因為每天躺在**擼個五六遍。把自己擼幹了。感覺把自己擼空了。

可不擼,我又找不到生活上的樂趣。已擼上了癮。

我絕對墮落了。

父親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明天去城裏給你買一套房子!”

我不由得大吃了一驚。感覺是在做夢。但又忍不住一陣大喜。說:“怎麽買房子?咱家有錢嗎?”

父親說:“這房屋拆了,賠十八萬。安置費兩萬。

如果你不想以2500元一方買他們提供的安置房,這份宅基地給你按照六萬塊錢一畝算。

咱家的宅基地是七分地,能賣四萬二。

這樣算下來,你手裏有二十四萬。

老城的房子我問過了,最便宜的四千一平方。

一百平方是四十萬。

首付百分之三十才12萬。

就給你買大一點兒的吧,一百五十平方,總價六十萬,首付百分之三十是18萬。

我不想讓你買安置房。因為咱村裏的人都是要買安置房的。

我不想讓你挨著他們住了。因為他們根本看不起你!”

我大為感動,動情道:“爸爸!你真好!”

父親說:“別看我平時老罵你!那是嫌你不爭氣!你也果真沒給我爭氣!不能怪我老罵你!可你到底是我的兒子,我是打心底裏愛你的呀!”

我泣不成聲。

父親則咧開嘴笑了起來。在黃色的白熾燈的燈光下,他笑得十分的悲壯。

我感到痛心疾首,但又無計可施。

肺癌,是治不好的。

我想埋怨他平時吸煙太多。但都到這個時候了,我又不忍心埋怨他了。再說,埋怨也無用。

父親又說:“那拆房屋的十八萬已經打在用你的身份證辦的銀行卡上了。明天咱倆去老城買房子吧!”

我點了點頭,說中。

父親又說:“買了房子,你能不能振作起來?”

我點了點頭,說能。

父親說:“在老城買了房子!你就不愁娶個媳婦了!但我愁的是,下麵的房貸你怎麽還?

你這好吃懶做的,一天天的啥也不幹!全款買吧,咱又買不起!”

我說:“爸爸!我會找個工作的!我要振作,好好的做人!”

父親問我:“你打算找個什麽工作?

一個月房貸要還兩千多。

現在隨便找個工作都能拿三千元。

找個好點兒的工作能拿四五千。

如果你去工地上幹活,一天能掙二三百。

熬成老師傅了,一天能掙四五百!

對了,你學幹裝修也不錯。還有學鋪地板。掙的都不少。

反正隻要你肯幹,就窮不了。

關鍵你這不幹那不幹。寫書你又寫不好。對了,你現在還想著寫書嗎?”

我心裏不太舒服的搖了搖頭,說:“不寫了,我不想寫了!我寫不出來東西了!”

父親說:“甭寫了!寫書寫書,光聽著這個職業好聽!但不掙錢!

而且,整天悶在家裏寫書,又不跟人家交流。長時間下去你不就封閉了嗎!

人活在世界上,必須要打好人際關係。人際關係越廣,你就會在社會上越好混!”

“人際關係……太難!就我這耳朵,跟人家溝通吃力!”我感到難為情的說。

“你太把你的耳朵當回事了!其實你的耳朵真的沒有什麽。你戴著助聽器跟我說話不是好好的嗎!”父親說。

“跟你說話好好的,是因為對你的聲音太熟悉了。要是換一個生人,聽他說話就沒這麽輕巧了!”我說。

“還是你的心理問題太嚴重!你得克服心理問題!

有什麽大不了的呀!你提前給人家說你的耳朵有毛病,讓對方說話的時候大點兒聲音就可以!

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聾不是你的錯!誰也不想聾!”父親用力大聲地說。

我變得沉默了。

父親也不再說話了。望著我的一雙不清純的眼睛充滿了悲傷和擔憂。

一個父親,臨到死了,怎麽能放得下自家廢物一般的兒子。而這個兒子又沒有兄弟姐妹賴以幫襯。他在世上是孤獨的。

“想吃什麽?”父親問。

我說:“還是下麵條吧!”

在我的印象中,父親隻會下麵條。倒不是因為麵條好吃,而是因為下麵條省事。

父親說:“不給你下麵條了。我買了一條魚擱在了廚房裏。我給你燉魚湯喝!”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父親離開這屋,剛去了廚房。我就從**下來,走過去打開了電腦。

也不忘給手機插上線,充電。

在電腦上我登錄上了QQ。找到那個網名叫“桃木生”的網友打開對話框。發出一個:“在嗎?”

對方的頭像是灰色的。可能不在,也可能是隱身了。我希望他是隱身的。

果然讓我猜對了。過了一會兒。對方給我回道:“在,咋了?”

我強忍著激動,身體未免發抖,給對方回道:“現在我相信了你說的是真的!

你說那杜小偉往黃河裏扔人的視頻乃真實的錄像!我信了。非拍電影。”

對方回了一個:“哦!剛開始給你說,說得我挺費勁。你還不相信。現在,信了就好!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我雙手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擊著:“可是,在視頻的末尾,那幾輛汽車憑空消失了!太誇張了,是假的吧?”

對方給我回道:“整條視頻從頭到尾都是真的!給你做假幹什麽,我閑的沒事吃飽撐的嗎!”

“可是,汽車怎麽會憑空消失呢?”我心中充滿疑惑的發過去問。

對方那邊卻沉默了。半天沒有給我回話。我有些急不可耐,給對方發送過去了一連串的問號。並給對方抖了抖窗。

又過了一會兒,對方才給我回過來:“這個很難解釋的。沒有親身經曆過,你很難理解的。反正是真的!你不要再質疑我了,再質疑我我把你拉黑!”

我想了想,給對方回道:“好吧!就算汽車憑空消失是真實發生了!那麽,請問,視頻到底是誰拍的?”

對方給我回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是一個人在天上飛行著拿著手機拍攝的!”

我又發出我的疑問:“那個人在天上飛著用手機拍時,杜小偉看不見他嗎?

杜小偉看見了他在用手機拍,能願意他嗎?

杜小偉也會飛,要抓也能抓住他!”

對方給我回過來了:“嗬嗬!你讓杜小偉跟大地平行著飛試試?堅持半個時辰不落,那他才是真的牛逼!”

一個人若不借助工具,跟大地平行著飛行,且半個時辰不落,其難度可想而知!我覺得不可能有人能辦到。

我又給對方發過去:“那杜小偉願意讓他拍嗎?杜小偉看見他拍他了嗎?畢竟是在殺人!”

對方給我回過來:“杜小偉當然發現他了。但杜小偉讓他拍!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我趕緊敲出來給對方發送過去。

對方回我道:“因為杜小偉不害怕!他現在天不怕地不怕!

即便是他看見有一個人在天上跟大地平行飛行著用手機拍他!他也有足夠的自信解決掉對方!而不讓對方將所拍的視頻流傳出去!”

我想了想,給對方發送過去:“杜小偉之所以夠自信解決掉對方,是不是跟他打那一個電話有關係?

我記得我在視頻中看到,他打了一個電話之後,那幾輛汽車就憑空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網名叫“桃木生”的網友給我回複道:“對!你總算腦子開竅了!

杜小偉給他的後台打的電話!

是他的後台導致那幾輛汽車憑空消失了。

當然,當他看見有人拿著手機在天上飛著拍他時,他又給他的後台打了一個電話。

他的後台就讓那個在天上飛著拿手機拍攝的人也憑空消失了。令杜小偉很是放心!”

我給對方回道:“可是這個視頻還是流傳出來了!”

對方回我:“對!說明了什麽呢?”

我苦笑不已,回道:“我怎麽知道說明了什麽?你說吧!甭賣關子了!”

對方回我:“說明了那個拍視頻的人足夠厲害!即便被杜小偉的後台弄憑空消失了,但也不影響他將對杜小偉拍攝到的視頻發送出去!譬如,發送給我!”

我激動無比!有一種遇見了神仙,正在和神仙對話的感覺。

用來敲擊鍵盤的雙手顫抖得厲害,有些費勁的控製好雙手在鍵盤上又敲擊,令電腦屏上出現一些字體:“咱倆認識這麽久,也算老熟人了,

你總該告訴我了吧,你到底是誰?乃何方神聖?”

對方給我回複道:“我不是神仙!”

“那你到底是誰?!”我重重敲擊鍵盤發送過去。

“甭管我是誰了!請讓我保持我的神秘!我問你,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對方給我回道。

我想了想,回道:“我懷疑,我的母親是被杜小偉殺死了的!”

對方回道:“如果真的是杜小偉殺死了你的母親!你會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