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她這麽一說,我確實感到害怕了。主要是不知道是誰給我們兒子身上打營養針了。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就是個暗箭,如果要對我們不利的話。
於是,我就打消了賣掉孩子的念頭。和淑琴帶著孩子,搭客車,離開了安陽市,回濮陽縣老家了。
我說:“我一定要把那個人抓住,看看到底是誰老是給咱兒子打營養針,並且問清楚他,為什麽要給咱們兒子打營養針!”
淑琴說:“不管怎麽說,我相信那個人對咱們是出於一片好意!你以為營養針是他白白弄來的,像撿坷垃一樣撿的?不要錢嗎!醫生都說了,那給植物人打的營養針屬於外國的產品,到了咱們國家那屬於進口藥物,買著肯定不便宜!所以我推斷,那個偷摸著給咱們孩子打營養針的人,一定是個有錢人!”
我不禁醋意大發,說:“要他真的是一個有錢人,你會不會跟人家跑了呀?”
淑琴說:“跑你個頭!”
時光荏苒,日月穿梭。時間這東西,說慢是緩慢,說快是十分的快。
轉眼間,又過去了大半年。
到了公元1994年開春之際,淑琴又懷孕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兩個每天每次吃飯,都是用了那一隻玉碗和那一雙象牙筷子,包治身體上百病的緣故。兩個健康人,又是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男方當然能令女方懷孕。
我和淑琴感到十分高興。可是,這大半年來,我們並沒有將偷偷給我們兒子周一甲打營養針的人抓住。照舊的,我們的兒子周一甲既沒有醒,也沒有死,整日裏呼吸均勻,並且身體又明顯長大了一圈。
我不禁開始擔憂,說:“現在的計劃生育抓得這麽嚴!咱家已經有一個兒子了!人家讓咱們再生下一個嗎?”
淑琴說:“咋不讓生呢?咱家目前的這個兒子可是一個殘疾玩意兒!他比殘疾人還廢呢!連醒都不醒動都不動的!上頭有一個這麽殘疾的孩子,下邊應該還讓生一個吧!”
我說:“你說了不算!我明天去找計劃生育部門的人問問!實在不行,把這個不會醒的孩子埋了得了!留著他有啥用啊?咱們的二兒子出生了,有他在,將來給咱們二兒子娶媳婦都不好娶!一打聽咱家,喲,他家還有一個植物人呢!那麽大個植物人,誰家會願意和咱家結親?”(說淑琴肚子裏現在的這個孩子是二兒子是靠我猜的!)
淑琴低頭沉默不語,好像默認了我所說的。
到了第二天,我騎著自行車,去隔壁村專門找了一個在計劃生育部門上班的人。把我家的情況跟他說了說。問我家還能再生一個孩子不。
他看著我,躲得有點兒遠,明顯一副很嫌棄我的樣子,說:“你不是一個精神病人嗎?還生孩子幹什麽?精神病可是遺傳的啊!”
我說:“我的精神病已經好了!”
他問:“好了,有證明嗎?”
我說:“還沒來得及辦.證明呢!不信,你去問問俺村裏的人,他們都知道我的精神病好了!”
他說:“好了你也不能亂生啊!國家有嚴格的規定,每個家庭隻能生一個孩子!”
我說:“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家上頭那個孩子殘疾,連眼都不會睜!我們就不能再生一個嗎?”
他說:“按規定,第一胎是殘疾的,可以再生下一胎。但你得按照程序來!得經過醫學鑒定,隻要不屬於遺傳性疾病的,就可經過批準生育二胎。
這是因為如果大人的病屬於遺傳性疾病,就會往下邊再遺傳給後代,生下病孩子,給社會和家庭帶來負擔和困難。
而且,需要經過計生部門指定的三甲以上醫院鑒定結果!
因為你本身患有精神病,就算現在病好了,也算是有精神病史,精神病具有遺傳性,所以,我覺得這件事很難辦!我可以跟你明說了吧,辦不下來!”
我又氣又急,說:“那你到底啥意思?”
“我啥意思你還不明白嗎!你還說你的病好了?是真的好了嗎?我給你說這麽大一堆,你怎麽不明白我的意思呢!”他說。
我說:“你的意思是說,我家不能再生第二胎唄!”
“對呀!”他說。
“我要是非生不可呢!”我氣得一跺腳,怒吼道。
他似乎不敢看我,低下頭一時半會兒的不再吭聲了。
“咋弄?我媳婦已經懷孕了!”我說。
他抬起頭看著我,一雙眼神顯然對我充滿警惕,(他肯定是怕我犯了精神病把他給殺了,或者殺死他的家人)說:“周金盆呀!我看這樣吧!為了省事,要不你回去把你家那第一胎除掉吧!把恁媳婦肚子裏的這個第二胎當第一胎生!不管是誰家,大人有病沒病,隻要是生第一胎,計劃生育部分都不會管的!反正你家那第一胎,我也聽說了,都三四歲了,還沒睜開過眼,還沒講過一句話呢!”
我說:“何止沒講過一句話,他連開口都沒有開過口,整天繃著個嘴巴,連開口叫一聲都沒有!放個屁都不會放!”
在計劃生育部門上班的人說:“就是呀!一個這玩意兒,你們養著他有啥用?還不夠給你家增加負擔的呢!我看,幹脆弄死得了!埋了他吧!省得你整二胎,很麻煩的!現在國家抓二胎抓得非常嚴!又不是我一個人當家!”
我想了想,說:“那好吧!這事我考慮的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早就想把他給埋了!回去我就把他給埋了,把第二胎當第一胎生!”
他小心翼翼的說:“直接活埋他嗎?不先弄死他嗎?”
我說:“我得跟淑琴商量商量,看她讓弄死不!她不讓弄死,那就活埋唄!”
他說:“中!你自己看著辦吧!今天咱倆在這兒說的這些話,你別往外宣傳啊!跟我唆使你一樣!”
我說:“我宣傳給誰呀?現在誰望見我也不搭理,都是躲得遠遠的!”
他說:“中!那你走吧,我就不送了!現在還不是飯點上,我就不留你在俺家吃飯了!”
我扭頭看了看他家牆上的鍾表,說:“現在都上午十一點半了,還不算是趕到飯點上嗎?”
他立馬作得一副愣住了的樣子。隨後他的臉色很不自然,東張西望的,不肯再與我搭話。
我嗤之以鼻的冷笑道:“算了,我也不稀罕在你家吃飯!我也不怪你們都害怕我,畢竟我把我爹和我妹妹都殺死了!是濮陽縣遠近聞名的一個精神病人!”
他說:“你殺死了人之後,政府不是責令你大哥和你媳婦打造個鐵籠子把你關起來嗎!我聽你們村的人說,你大哥和你媳婦真的找人打造了一個鐵籠子,把你關起來了!你是怎麽從鐵籠子裏跑出來的?還是他們故意把鐵籠子打開,讓你跑出來的?”
我發出一陣“桀桀桀桀……”的怪笑,說:“區區一個鐵籠子能關得住我嗎!”
他嚇得臉色變了,低下頭不敢再看我,也不敢再吭聲了。(他心裏肯定是在呐喊著我快點兒走!)
我“桀桀桀桀……”怪笑著從他家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