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些其它的因素,在時間上我們又耽擱了超過半年之久,關於給孩子看病的事兒。

在1993年的5月(陽曆),我和淑琴帶著我們的兒子周一甲去了安陽市。在當地找了一家大醫院。讓醫生給我們的兒子瞧了瞧病。診完之後。醫生說具體瞧不出來是什麽病。但懷疑他是植物人。聽了淑琴講他在還未出生,還呆在娘肚子裏時從來沒有動彈過。便懷疑他是植物胎。

植物胎,在醫學生來講,是胎兒的某些神經發育不完全,導致它醒不過來,又不至於死掉。生下來後就是植物人。隻要正常喂養的話,是死不了的。就像永遠睡著了一樣。有著呼吸。並且會在“睡眠”中成長。

人們生孩子若遇到植物胎,基本上可以對它進行活埋了。因為養著它沒有用。付出精力不說,還讓大人傷心得慌。就算它將來醒了,也是一個智力不全和體力特差的弱智之人。

“植物胎,生下來之後就是植物人。這植物人需要得到正常喂養才可以不死,對嗎?”淑琴算是一針見血的抓住了要點說。

“對呀!”醫生點了點頭。

“要是生下來他之後,得不到正常喂養呢?”淑琴問。

“得不到正常喂養,他就要出毛病!弄不好就餓死了!你什麽意思呢?”醫生說。

淑琴說:“俺家兒子根本不會咽。掰開他的嘴巴,將麵湯灌進他的嘴裏,他從來沒有把麵湯咽下去過肚裏,都是麵湯從他嘴裏流出來了!”

醫生說:“你的意思是說,他自從被你生下來,到現在,從來沒有進食過,對嗎?”

淑琴點了點頭,說:“是的,可他還活著,沒有被餓死!這是咋回事呢?”

醫生緊鎖眉頭問:“你把他生下來有多長時間了?”

淑琴說:“他出生於1990年的年底!今天是1993年5月16號!算下來,他現在都兩歲半了!”

醫生用冷冷的目光盯著淑琴,默然不做聲了一會兒,說:“女士,你肯定是騙我的!要是有兩年半的時間他不進食,他早就餓死了!”

淑琴作得一副十分誠懇的樣子說:“真的大夫,我沒有騙你!我要是騙了你我就是狗!”

醫生說:“你要這麽講,那咱們之間真的沒什麽好說的了!把你家的孩子抱走吧!”

我說:“不能治嗎?”

醫生說:“不能治!”

當淑琴抱著孩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醫生卻突然喊道:“等一等!”

“怎麽了?”淑琴已經紅了眼圈,快哭了的問。

醫生說:“你真的沒有騙我嗎?”

“大夫!我騙你這個幹什麽?你覺得我騙你有什麽意思?”淑琴終於被氣哭了,流著淚說。

醫生說:“這位女士,我也是思量著你騙我沒有什麽意思,所以才叫住你的!有一件事我要給你說明了!”

“什麽事?”淑琴說。

醫生說:“在外國,人家的醫術發達。在他們那兒,有的植物人長年累月的不吃飯,也沒有死掉!是因為有人往他們身上打了營養針!”

淑琴說:“俺沒有往俺家孩子身上打過營養針!營養針不是外國的嗎!你看俺們這樣子,像是能去得起外國的人嗎!別說外國了,連北京俺們都去不起!”

醫生說:“是!看你們的樣子,肯定是來自於鄉下的窮農民!但是,我懷疑你家的孩子被人打了營養針!假如你說的是真話,他都兩年半的時間沒有進食,卻還沒有被餓死!”

“誰不讓你懷疑了,但你能不能懷疑得實在一點兒!營養針,聽著那麽高級,俺家從哪兒弄來的?”站在一旁的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很氣不過的大聲嚷道。

“金盆!你甭大聲嗷嗷!你有話跟人家醫生慢慢說!粗脖子紅臉的你要幹什麽!你也不看看這是在哪兒,你傻嗎?”淑琴衝我板臉喝斥道。

我惱悻悻的,不再吭聲了。

醫生沒跟我發脾氣,反而一笑,他站起來,伸手捉住我兒子的手腕,指著上麵說:“你們好好看看,他手脖子上有這麽多針眼!這種針眼一看,就是用針管往血管裏打入東西的!”

我不由得大吃一驚,趕緊和淑琴兩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兒子的手脖子上。這麽長時間以來我們都沒有仔細注意過他的手脖子。這個時候仔細一看,還真是,在他的手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布著很多個細小的針眼。乍一看,還以為是因過敏而起的一片小紅點呢!

醫生又將兩根並在一起的手指摁住了我兒子的脖頸兒上,說:“你們別光顧著看他的手脖子,再看看他的脖子上,也是給人紮滿了針眼,很明顯,是有人用針管往他的大動脈中打入了東西!我懷疑有人長期給你家孩子打了營養針!說他是兩歲半的孩子,他這個頭兒長得可是一點兒也不比其他的同齡人小!足見這孩子的營養很是跟得上的!”

“哦!”淑琴作得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俊秀的臉龐笑起來的說:“怪不得這麽長時間俺家的孩子都沒有餓死!原來是有人給他打了營養針啊!”但很快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作得一副神情迷茫的樣子,緊蹙著眉頭說:“可是,到底是誰給俺家的孩子打的營養針呢?我從來沒見過他的人啊!”

她轉首問我:“你知道不金盆?”

我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是誰!”

醫生說:“我建議你們再生一個孩子吧!這個孩子不要指望了!就算給他打了營養針,也治不好他那先天性不完全的神經!神經生下來是什麽樣子就是什麽樣子了,後天根本不可能長好!目前也沒有什麽藥物能修複神經!”

我趁機問:“那醫生你跟我們說說,這個孩子,我們該怎麽處理他才好呢?”

醫生說:“這個讓我怎麽跟你們說呢!你們看著辦唄,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唄!”

我說:“我要把他殺死的話,算不算殺人啊?”

醫生說:“當然算殺人!都生下來了,兩歲半了都,屬於我國的公民!”頓了頓,他又壓低了嗓音說:“可是,有人替他報案嗎?沒人報案不白搭嗎!這種孩子,在別人眼中,突然死掉也是正常的!”頓了頓,他又說:“作為一個醫生我本來不該告訴你們這些的,可是,我也是為你們好,我不想讓你們家庭有負擔!看你們身上穿的,挺苦的!要不,你們把這個孩子捐獻給我們醫院,讓我們做研究用!也算是他為這個世界上做貢獻了,沒白來世上一遭!”

我看著淑琴。淑琴也正在看著我。我們兩個什麽也沒有再說。淑琴抱著孩子,我陪著他們娘倆離開了醫院。出了醫院門口沒多遠。我氣憤不已的說:“憑啥白白捐給他們!還不如賣給他們!要不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問問那個醫生,看他們買不買這個孩子,要是買的話,隻要出的價錢能超過一百元,咱就把他賣了吧!”

淑琴說:“賣給他們,怕他們把孩子殺死,做成標本浸泡在一個裝滿福爾馬林液裏的大玻璃瓶子內,供人參觀!”

我說:“你把他抱回家有啥用?醒又不醒,死又不死的!也不知道誰往他身上打營養針!那個人神出鬼沒的,咱們發現不了他,萬一哪一天他心血**,不給咱兒子身上打營養針了,弄一針管子毒藥打在咱們身上,把咱倆給打死怎麽辦!”

淑琴說:“那個人偷偷給咱兒子身上打營養針,其目的肯定是為了讓咱們的兒子繼續活下去!要不然,他吃飽撐了沒事幹?咱倆把兒子賣了,空個手回去,那個人一看孩子沒了,以為咱們把孩子扔了,或殺死埋了,說不定他真的一個萬分惱怒了,馬上給咱倆身上打毒藥,把咱倆打死呢!想想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