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提著褲子從廁所裏跑了出來,氣得呲牙咧嘴的,說:“金盆,你還不打?她又看我解手了!”

我說:“爹,她實在憋不住了,屙了一褲子!”

父親說:“她憋不住,就是她跑進廁所看我的借口嗎!”

我說:“她又不知道你在廁所裏!”

父親說:“我咳嗽了!使勁咳嗽的!我就不信她聽不見!”

他在廁所裏確實咳嗽了。我在院子裏聽見了。

我看著淑琴。

淑琴氣得正在哭,倆腿叉開的站著。由於天熱,她今天穿得單薄。下麵隻穿了一條薄布褲子。糞便之液已浸濕了她的褲子,在褲.襠中心正在一顆一顆的往下滴,或順著她的兩條褲腿正在往下流淌。散發著惡臭。她的兩條腿有些顫抖。

我說:“不能再打淑琴了,看把她給嚇得!”

父親說:“那就白讓她看我了?”

我忍不住埋怨道:“爹!你老是霸占著個廁所!我今天一直在院子裏。自從你進去廁所,到你從廁所裏出來,過去了一個小時不止!”

父親說:“那我有啥辦法,我便秘嚴重!你以為我不想早點兒出來呀!蹲在那兒蹲得我腿酸不說,味道還臭哄哄的!不憋得慌了,誰願意一直在屎坑上蹲著!”

我說:“你一個老頭兒,以後白天裏再解手,去外麵解吧!隨便找個沒人地方都能解!你總不能讓淑琴跑出去解吧,她一個婦女,光個大白腚讓別人看見怎麽辦!”

父親氣得指著我罵道:“你這個不孝之子!把家裏的廁所讓你媳婦用,不讓我用!我算是白養你了!”

淑琴哭道:“我都想喝老鼠藥自殺!活著真沒意思!我這過得是什麽日子!”

我不想再說話了。不知該說什麽好。站在那裏沉默著。

父親狠狠瞪了淑琴一眼,轉過身走了。

淑琴哭道:“再蓋個廁所吧!不蓋不中!老是看見公爹的蛋,我受不了!”

“我也想蓋。可有錢嗎?還得買磚!用泥巴垛太費勁了,我不想用泥巴!”我說。

淑琴說:“不用買磚。用玉米秸稈給我搭一個簡易棚就中!”

我說:“那等秋後吧!秋後殺了玉米秸稈,用玉米秸稈給你搭一個棚子,就在院子裏的東南角!”

淑琴說:“搭的時候,搭得大一點兒,搭兩間吧,一間用來洗澡,一間用來當廁所!”

我點了點頭,說:“中!”

淑琴看起來沒有那麽難過了。起碼她不再發出哭聲。隻是臉上還掛著淚水。

時光一去不複返。一眨眼又過去了兩個月。

是秋後了。

我和淑琴拉了一架子車又一架子車的玉米秸稈,卸在了院子裏。前前後後一共拉了十車。將一捆一捆的玉米秸稈堆滿了整個院子。父親見狀,不滿道:“往咱家院子裏拉這麽多玉米秸稈幹什麽?囤,又不是這麽個囤法兒!看你們擺得滿院子都是,都沒法讓人走個路了!”

我幹了一天的活兒,累得有點兒直不起腰,但叉開雙腿站著,雙手掐腰的還是把腰身挺直了,轉了轉腰,說:“爹!我用玉米秸稈擱咱家院子裏再搭個廁所,當女廁所用。既然搭都搭了,再順便搭個洗澡間!以後你和淑琴不用再爭廁所了!”

父親說:“真能瞎搞搞!這玉米秸稈見火就著!到時候著了火看你怎麽辦!”

我說:“小心一點兒,沒事!”

父親看了淑琴一眼,說:“打改的女人,揉好的麵。女人不打,事多!”

正站在一旁用濕毛巾擦臉的淑琴不滿的叫道:“我事兒多嗎?!我就讓蓋個女廁所算事兒多嗎!沒有女廁所時,看見你蛋子你不願意!”

父親說:“你老看我蛋子幹什麽?你撞見我在廁所裏解大手,你不會仰頭朝天上看啊!”

淑琴十分生氣地說:“你別光知道說我啊!你咋不知道說說你自己呢!”

“我……我咋了?”父親有些結巴。他一向伶牙俐齒的。

淑琴說:“我都不想說你,你非逼著我說你!動不動說我看你的蛋子,動不動說我看你的蛋子。搞得我多願意看你的蛋子似的。不知道咱倆到底誰願意看誰呀!”

“你們兩個之間到底又隱瞞了什麽事情?”我又開始感到頭疼了。

淑琴說:“別光說他在解手的時候我去廁所裏撞見他了。也說一說我在解手的時候他跑進廁所也撞見我!一個勁的盯著我下麵看呢!我都說爹你快出去呀,他還磨磨蹭蹭的不願意出去呢!一個勁的用眼盯著我下麵看!我也沒法當著他的麵站起來提褲子。隻好用手捂住!每次他都是一個百米衝刺的衝入廁所裏!”

我看著父親。

為了方便晚上在院子裏幹活。我在院子裏安裝了一個白熾燈。現在已經是晚上了。白熾燈在蒼茫的夜色中照亮了一大片。

隻見在昏黃的白熾燈的燈光的籠罩下。父親一片如死灰的臉上,眼睛睜得很大,嘴唇囁嚅著,像是看見了鬼一樣,突然扯個嗓子嚎起來:“血口噴人!血口噴人啊!我才不願意看她呢!我看她那兒幹什麽!”他跺著腳往後退,氣得哭了起來。

淑琴說:“你在進去之前,怎麽不站在廁所門口前咳嗽咳嗽呢?”

父親說:“當時我憋不住了,哪裏還想到那麽多!一股腦衝進去了!”

淑琴說:“那我也是憋不住了,顧不上在進去之前咳嗽了,也是一股腦衝進去了!”

我大聲說:“甭吵了!搭個女廁所,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你看了她的,她也看了你的,我相信你們都不是故意的!扯平了!甭吵了中不,家和萬事興的!”

父親大叫道:“她說我一個勁的看她下麵,我沒有一個勁的看啊!金盆,她冤枉我!我看她下麵幹啥!能有啥好東西嗎!”

淑琴說:“那我也不是故意看你的蛋子!誰願意看見你的蛋子!每回看見你的蛋子,惡心得我都好幾天吃不好飯!”

我勸道:“甭吵啦中不中?都說家和萬事興的!你們一天天的吵個啥勁!我今天裝玉米秸稈,拉車子,累一天了,你們甭給我洋洋了,讓我歇一會兒!洋洋得我頭痛!”

父親氣得咳嗽連連,指天發誓:“淑琴,誰要是一個勁的看你下麵了,誰全家死光光!”

淑琴也是喋喋不休,唾沫星子飛濺:“公爹,誰要是故意看你的蛋子了,誰要是看見了你的蛋子不覺得惡心得慌,誰全家吃老鼠藥毒死!你那老蛋子誰稀罕……”

我說:“你倆都一家人,還發什麽毒誓!你倆別再狗咬狗一嘴毛了!都小點兒聲吧,也不怕鄰居聽見了笑話恁倆!”

父親氣得回屋裏睡去了,沒有吃晚飯。

淑琴心疼我忙活了一天,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到廚房裏給我煎了兩個荷包蛋,下了一碗麵條。她自己吃的一碗麵條裏隻是清水和蔥花,不舍得吃雞蛋。我端個碗挨近她,硬是往她碗裏撥過去了一個荷包蛋,說咱倆一人一個,你也是幹了一天的活兒,累了一天了。淑琴感動得哭起來,說:“金盆,你放心,我不會對不起的!我跟你爹真的沒啥!”我氣得皺眉咧嘴的,呲個牙說:“你咋說這個呢?我會懷疑你們這個嗎!你不說還好,一說讓人膈應得慌!”

淑琴說:“那以後我不說這個了,你不胡思亂想就好!”

我說:“俺爹都不是那種扒灰的人!他是一個正兒八經的人!”

淑琴冷笑了起來,說:“你以為恁爹多正經呢!前幾天他還讓咱大嫂給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我說我咋不知道呢。

淑琴說那天你出去幹活去了。

我說咱大嫂因為啥罵咱爹?

淑琴說:“還能因為啥,是恁爹不正經唄,他給才四歲的彪彪講了一個故事,彪彪回到家後,把那個故事給說給咱大嫂聽了,氣得咱大嫂連蹦帶跳的,跑過來咱家,把恁爹好一頓大罵,恁爹呢,讓咱大嫂罵著,隻知道低個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產生了比較大的好奇心,問:“咱爹到底給彪彪講了一個什麽故事?”

淑琴說:“我也是聽咱大嫂給我說的。說恁爹給人家四歲的彪彪講了一個大姑娘喝綠豆湯的故事!”

我說:“大姑娘喝綠豆湯又怎麽了?”

淑琴冷笑一聲,說:“有一個大姑娘,在熱天裏去地裏幹活時捎了一壺綠豆湯和一個碗。在地裏幹活幹累了,渴了,就到田頭上喝綠豆湯。她從壺裏倒了一碗綠豆湯,不小心一下子將碗翻了,綠豆湯灑了一褲子,那大姑娘趕緊脫了褲子抖,結果把綠豆抖到下麵那張嘴上了,那張嘴還吃綠豆呢!”

我懊惱不已,說:“咱爹也真是的,怎麽能把這種故事講給小孩子聽呢!活該咱大嫂罵他!”

淑琴又冷笑了一聲,說:“他有時候去咱大嫂家的廁所解手,撞見咱大嫂光著個腚解手了。讓咱大嫂追上去,照臉上使勁扇了兩個耳光,打得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說:“咱爹也真是的!他跑咱大嫂家上廁所幹啥!難道咱家沒有廁所嗎!”

淑琴又冷笑一聲,說:“誰知道人家腦子裏到底咋想的!”

過後。我和淑琴倆人忙活了好幾天。用成捆的玉米秸稈搭建了兩間屋。一間給淑琴當廁所用。一間專門洗澡用的。本以為這樣家中該平安無事了。可沒想到我家裏又出了大.麻煩。而且這個大.麻煩,是和那個不睜眼的小嬰兒有著密切的關係。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