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瞪圓了一雙眼睛喝問:金盆,你到底打不打你媳婦。

我搖了搖頭,語氣堅決的說:不打。

父親嘴裏嘖嘖兩聲,抿唇呲牙的,將食指用力指了指我,臉上作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說你非逼我是吧。

我說爹,我逼你啥了,人家都說家和萬事興的,你老逼我打媳婦幹什麽!

父親說你逼我把那件事說出來是吧!

我問啥事啊?

父親說我要把這件事說出來,恐怕你會把你媳婦給打死,算了,我還不是不說了,萬一再鬧出命來!不說了!讓你家和萬事興!

我說到底啥事啊?快說!你必須得說!今個兒你不說出來都不中!

父親說你跟我急啥急。

我說我沒跟你急,你快點兒說吧,我讓你說!

父親搖了搖頭,閉上雙目,一副神情暗淡的樣子,說我不想說了!不好的事兒,提它幹啥!萬一把你氣死咋整!

我說你不想說也得說,必須說!

父親看著我。

我也正在看著他。

他的一雙眼睛裏充滿了悲情和認真。

而我,正壓抑著一股莫大的心頭怒火。想必個人的眼神比較可怕。

於是,父親說了一件事!把我快氣炸了,暴跳如雷的,跑過去,從牆角抽了一根棉花秸稈,衝進屋裏,對著正躺在**休息的晁淑琴就是一頓猛烈的抽打。

我一邊用棉花秸稈用力抽她,一邊嘴上重複的罵道:“讓你賤!讓你賤!讓你再賤……”

淑琴剛開始被我抽懵了,後來知道扯上一條被子擋住雨點般朝她身上招呼的棉花秸稈,瞪大了一雙眼,力竭聲嘶的吼道:“你打我幹什麽?你打我幹什麽?你他.媽是不是傻了?”

棉花秸稈的枝子被抽得斷碎了,我最後特別用力一下子將棉花秸稈的主幹抽在覆蓋著淑琴頭部的被子上,主幹也斷了,我停下來,手握著已折斷的棉花秸稈,氣呼呼的說:“讓你發賤!”

淑琴小心翼翼的將被子從自己的頭上撤下來,頭發淩亂,一臉不解和怒氣,說:“我賤啥了?你上來就打我!”

我說:“咱爹都給我說了!”

“他說啥了?”淑琴問。

我說:“他說你去廁所看他解大手了!”

“我……我……”淑琴張大著嘴巴,一時說不出話來。

“看了沒?!”我怒吼一聲。

“金盆,你知道,咱家就一個廁所,那天我實在憋不住了,還以為廁所裏沒人呢,就衝進去了,結果看見咱爹正蹲在那兒解大手!我又不是故意的!”淑琴帶著哭腔說。

“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我都在裏麵用力咳嗽了好幾聲!我就不信你聽不見,但你還是衝進來了!”父親衝進屋,手指著淑琴的鼻子大聲說,滿臉的怒容。

“我知道你咳嗽了!可當時我不是跑得快嗎!你咳嗽得也晚,我都跑到廁所門口了你才咳嗽,我來不及刹住腳步,就衝進去了!”淑琴漲紅了一張臉說。

父親說:“你都衝進去了,當時為啥還不趕緊退出去,還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淑琴說:“我看你啥了,我當時不是看你,而是愣住了,讓你把我嚇得愣住了!”

“老實說,當時你看見我啥了?”父親問。

淑琴說:“我……我記得我當時就看見你腚上掛著一根屎條子了,其它的啥也沒看見!”

我說:“你都看見他腚上掛的屎條子了,都看不見前麵耷拉的蛋子嗎!”

淑琴沒有再說話,臉紅透了,低下了頭。

父親看著我,一臉嚴肅之色的說:“金盆,你說咋辦吧?”

我說:“打唄!還能咋辦!”

於是,我將淑琴從**拖下來,“嘭!嘭!”對著她的後背狠狠跺了兩腳。疼得她趴在地上咬牙咧嘴的,嘴巴大張著努力喘氣。兩隻手攥成拳頭。一副喘不過氣的樣子。一張臉憋得發紫。努力了幾次,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父親說:“你不能這樣跺她,把心髒給她跺下來咋辦!”

“噗!”我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的說:“跺死她個王八逼拉倒!”

淑琴直起上半身,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時不時的將自己的兩隻手往大腿上猛拍。拍得“啪啪啪……”作響。嘴裏大聲嚎:“我稀罕看你個老龜孫!我恨不得自己的眼睛瞎了!誰讓你們家隻有一個廁所,咋不蓋倆廁所!”又是“啪啪啪……”她將自己的兩隻手掌往自己的臉上輪流著拍。拍的都是眼窩子部位。不一會兒,把自己的兩隻眼睛給拍得又紅又腫的。“看見你,我寧願我自己的眼瞎了……”

我說:“爹!這下你高興了吧!”

父親訕訕的一笑,點了點頭,說:“要沒啥事,我先回屋裏了!”

他帶著一副比較滿意的樣子,離開了我們的西屋。

我衝坐在地上還在哭嚎的淑琴板臉喝道:“起來吧!別鬧騰了!”

淑琴哭著說:“你打過我了,挨打的不是你,你痛快了,心情舒暢了。我呢?我都快憋屈死了!看了你爹拉屎,我三天都沒吃好飯!末了末了,還挨一頓打!我咋真老冤呀!”

我說:“公爹的蛋是你看的嗎?”

淑琴說:“我又不是故意看見的,你以為我想?”

我說:“你就說你看見了沒吧!”

淑琴說:“看見了!”

我說:“看見了公爹的蛋,罪不可赦!”

淑琴說:“我也不想看見,誰讓他的蛋在那兒耷拉著!”

我冷笑一聲,說:“毛多不多?”

淑琴怒道:“金盆,你說啥呢?你啥意思?”

我說:“沒啥意思!”

淑琴勸道:“金盆,擱咱家的院子裏再蓋一個廁所吧!弄個女廁所!咱家裏隻有一個廁所,肯定不行!”

我說:“蓋什麽廁所!哪有那閑錢!我不都交代過了嗎!走到廁所門口了,先站住,用力咳嗽咳嗽!看裏麵有人回應沒。沒有人回應你再進去!”

淑琴哭哭啼啼的。

我鐵青著一張臉,望著繈褓裏一動不動的小嬰兒。發現不知何時它已經皺起了眉頭。但它的一雙眼皮子仍舊閉合著沒有睜開。我忍不住說:“淑琴,你見這小家夥的時候,它的眉頭皺起來沒?”

淑琴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仍舊坐在地上不起,說:“沒有啊!它皺眉頭幹什麽!它還會皺眉頭嗎?”

我說:“它現在正在皺著眉頭呢!”

淑琴趕緊問:“那它睜開了眼了沒有?”

我搖了搖頭,自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吐出倆字:“沒有!”

日月交替,日光荏苒。

時間又過去了半年。

天熱了。本來在繈褓裏的小嬰兒,不讓它在繈褓裏躺著了,怕它熱得起痱子。就弄了一個比較薄的小鋪墊展開在**,把小嬰兒赤.裸個身子的躺在小鋪墊上。它仍舊是一動不動的。長久以一個姿勢在那兒躺著。早先皺起的小眉頭,不知何時已經舒展開了。我說你個小東西,還知道皺眉頭和舒展眉頭,你咋就不睜開眼看一看呢!

我伸出兩根手指頭觸到它的臉上,嚐試著想扒開它的兩個眼皮子,助它睜開眼。我感覺到小嬰兒的眼皮子軟嫩光滑,有點兒涼涼的,指腹觸上去感覺特別舒服。我稍微用力將兩根手指頭摁了摁,摁到了兩顆硬邦邦的眼珠子。

可不知怎麽回事,我突然變得渾身無力,尤其是兩根手指頭驟然生出一股麻痹之感,用它們揩小嬰兒嫩軟的眼皮子,覺得異常吃力,好似它的眼皮子重逾千斤。我根本不能將它的眼皮子撥弄開。隻好放棄了。總覺得這裏麵有異常。但到底有什麽異常,我又不得而知。

淑琴再次內急。疾跑著衝進了廁所。再次撞見我的父親正蹲在屎坑上解大手。氣得我父親破口大罵:“你是不是傻?不知道在門口先咳嗽一下嗎!”

淑琴急急退出來,臉色難看異常,走路姿勢也不正常了。我今天正好在院子裏,怒瞪著她,說:“又看見公爹的蛋了?”

淑琴說:“金盆,我實在憋不住了,這不,我又屙了一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