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氏邀請姐妹選布匹是假,應該是韓倩如得知祁氏女將要為太子良娣的事情,請托岑氏請裴語嫣過去。

宋氏不好再說什麽,拍拍裴語嫣的手,讓她去了。

裴婉辭跟著裴語嫣一道去了韓家,剛進內室,韓倩如一把將裴語嫣摟入懷中。

“我的兒,你怎麽這般命苦啊!”

裴語嫣趕緊說:“母親慎言,女兒得幸入主東宮,怎可能說是命苦?”

“你總是這般小心。”

韓倩如眼下亦是烏青,很明顯昨日得了消息,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

她認真說:“語嫣,母親不想勸你什麽,也不打算替你拿主意。今日讓你過來,隻是問一問你有什麽打算。”

裴語嫣垂眸不看她的眼睛,說道:“女兒……並未有別的想法。”

這是說她打算認命。

韓倩如紅了眼睛,握住裴語嫣的手:“你可要想好了,等你進了東宮,想要出來,就難上加難了。”

裴語嫣抿唇不語。

韓倩如繼續說:“若是尋常人家,女婿敢負了你,母親定然替你做主,讓你們和離。但……”

但裴語嫣嫁入皇家,入了皇室哪裏還能出來?

等太子成了皇上,裴語嫣這輩子就在深宮之中,再無出來的可能。

不論太子做什麽,她都隻能接受。

和離?皇室隻有皇妃死亡,廢棄,清修這三種選擇,皇上的女人,怎可能出宮另嫁?

裴語嫣喃喃:“母親,婚期隻剩一個月了。”

因為太子良娣的事情,裴家再度被卷入風口浪尖之上。有不少人猜測,裴語嫣尚未嫁過去就失寵了,太子定然更喜愛良娣,才會這麽著急讓良娣入宮的事情定下來。

“裴家大小姐雖然貌美動人,但畢竟毀了容貌,聽聞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的。另外……裴家大小姐太過端莊了些,有些無趣。”

“對呀,女兒家應該腰肢更軟些,性子更柔些,才能得男人的歡心。聽聞那祁氏女貌若仙子,絲毫不遜,且一雙妙目生來就含情,十分惹人喜愛。”

“而且你們應該也聽說了,太子之所以選裴氏女為太子妃,是因為裴氏女尋了神醫救下他的性命。這是恩情,又不是感情,給她太子妃位算是還了恩情,難道為了這點恩情,就不讓太子殿下選納其他人嗎?”

當然了,裴家沒有任何表示,是很平靜的接受了太子良娣的事情。

大家議論的重點,也隻是太子在大婚之前,要將太子良娣的人選定下,似乎有些不妥而已。

沒過幾日,門房上拿了請帖過來。

“是恒悅縣主,請大小姐踏青。”

裴語嫣沒有心情出門,本想讓人拒絕。

但門房又說:“恒悅縣主的人說了,她們縣主受人之托,還請大小姐不要拒絕。”

裴語嫣一愣,心中燃氣希冀。

太子良娣之事鬧得沸沸揚揚,太子不可能不知道,可他沒有給她來過隻字片語解釋。

這是特意借恒悅縣主的名號邀請她出去,要與她仔細說嗎?

裴語嫣帶著裴婉辭赴約了。

恒悅縣主一團孩子氣模樣,拉著裴婉辭問她在止觀寺發生的事情。

又抱怨。

“我想出門玩,偏偏我那個姐姐不知與我父王說了什麽,父王說我不懂事,讓我在家學規矩。教養嬤嬤們十分嚴苛。”

裴婉辭笑道:“請嬤嬤教養,你父親也是為了你好。”

恒悅縣主噘嘴:“什麽對我好呀,要是真的好,父王就會讓我姐姐也一道學習。”

她拉著裴婉辭說悄悄話:“你不知道,我姐姐與韶陽郡主走得極近,我父王就是看中這個,才對她言聽計從的。”

裴婉辭微微蹙眉。

舒悅郡主與韶陽郡主?

那日宮宴後,舒悅郡主就有故意討好韶陽郡主的意思。

也的確,沒出正月,允王殿下就回去賀州了,隻留下韶陽郡主住在康王府。

聽聞皇上十分喜愛韶陽郡主,還以公主府的規製,讓內務府擇選地址,替韶陽郡主建了座郡主府。

這可是滿京都第一座郡主府,內務府不敢怠慢,是要將郡主府打造得極近豪華。

連郡王也隻是因為去年捐贈銀錢比較迅速,略略得了兩分臉麵,在其他皇室宗親麵前,完全不夠看。

現在女兒能巴結上最得聖寵的韶陽郡主,他樂見其成。

裴婉辭想起夏姝陷害夏妍的事情,心中湧起奇怪的想法。

她記得從前的夏姝,就總是跟在舒悅郡主後麵。當初舒悅郡主嘲諷程覓嬌的時候,便是夏姝衝在最前麵。

其中是否有所關聯?

裴語嫣並未聽她二人說什麽,隻是茫然飲茶,偶爾抬頭悄悄張望,琢磨著太子殿下什麽時候來。

但太子並沒有過來,來的是二皇子。

幾人起身行禮,恒悅縣主笑起來:“二堂兄有話要與裴大小姐說,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婉辭姐姐,我們去那邊賞花,可好?”

裴婉辭皺眉,她原本也以為,今日是太子相邀,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是二皇子。

她遲疑著沒有立刻離去。

裴語嫣眼神裏透著落寞,旋即對裴婉辭點點頭:“婉辭,我同二殿下說說話。”

等恒悅縣主帶著裴婉辭離開,二皇子才開口。

“大小姐最近……可好?”

裴婉辭坐在花圃旁邊,回望廊下的二人,微微蹙眉。

從前流言常說二皇子喜愛裴語嫣,前世她也這麽以為,但之前見到二皇子與裴語嫣相處,發現並非如此。

二皇子對裴語嫣似乎隻有欣賞,沒有感情。

可今日這麽看過去,二皇子眼中好似盛滿了深情。

不,不可能,二皇子與程覓嬌已經定親了,還曾出去私會過,他怎可能對裴語嫣有情?

肯定是她看錯了。

裴語嫣溫聲說:“多謝二殿下記掛,民女一切都好。”

二皇子說:“語嫣,我們這般熟悉,你不必與我如此客氣。”

但裴語嫣退後半步,拉開二人的距離,並不多說什麽。

二皇子也不強求,隻是溫聲說:“我今日來,說想同你說一下祁家的事情。”

裴語嫣眼睛又亮了,看向二皇子。

或許……太子殿下不得空,所以請托二皇子來同她解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