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說:“祁夫人與皇後娘娘,以及我母妃閨中是的確是密友,但皇後娘娘與我母妃先後嫁給父皇,祁夫人也嫁了人,來往就沒那麽多了。”

“至於祁霜序,皇後娘娘所言一起長大兩小無猜,並不屬實。祁霜序比我小五歲,比太子哥哥小六歲,少時時常入宮,我嫌棄她愛哭不愛與之玩耍,太子哥哥頗有耐心,但也不過是跟著看顧一二。”

裴語嫣心內稍定,她就知道是這樣。

又有些期待地看著二皇子,希望他能解釋,為什們太子會在這個時候選祁氏女為太子良娣。

但二皇子看著裴語嫣欲言又止,目光裏滿是為難。

這樣的神情,看得裴語嫣心內惴惴不安。

二皇子說:“語嫣,你很好,我知道,太子哥哥不可能不知道。但是語嫣,太子哥哥的心思,如今連我,都看不透了。”

他靠近半步,臉上的深情怎樣都遮掩不住。

“我原本以為……他會好生待你,所以……”

“二殿下。”裴語嫣打斷二皇子的話,認真看著他,慢吞吞問,“你方才說的……皇後娘娘與貴妃娘娘入宮之後,與祁夫人來往少了很多,是嗎?”

二皇子一愣,點頭道:“是。”

裴語嫣皺眉:“所以往後,我入了宮,與我妹妹也難得再見嗎?”

裴婉辭在看見二皇子起身,往裴語嫣靠近的時候,心中就警鈴大作。

不管二皇子是真情流露還是別的原因,現在他與裴語嫣各自定親,要是這時候傳出什麽醜聞。

對於裴語嫣的影響,肯定是極大的。

所以她立刻起身,疾步走到廊下,剛過來,就聽到裴語嫣的問話。

裴婉辭愣住了。

這什麽時候啊,裴語嫣記掛著的,竟然是她們的姐妹親情?

二皇子麵色古怪,良久才說:“女子出嫁,自然不能與閨中時時常見麵,而且宮規森嚴,命婦也不可隨意出入宮廷。”

裴婉辭伸手握住裴語嫣的手:“姐姐,無論如何,往後得空了我就入宮看您。”

裴語嫣微笑回頭:“好。”

許是見裴婉辭過來了,二皇子並未再說什麽,閑話幾句,便起身告辭離去。

裴婉辭沉了臉,低聲問:“姐姐,二殿下他同你說什麽?”

裴語嫣剛要說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姐姐今日也來這裏賞花?”

姐妹二人回過頭,看見祁霜序笑盈盈站在那兒。

是滿麵春風,十分得意的樣子,看著裴語嫣的目光裏,隱隱帶著挑釁。

裴婉辭擋在裴語嫣麵前,倨傲抬頭說:“你是什麽人,無故來攀什麽親?姐姐她隻有我這麽一個妹妹,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喚她姐姐的!”

祁霜序壓根不惱,反而聽了裴婉辭生氣的言語,眉眼間透著得意。

“是嗎?可是姐姐畢竟是要嫁作人婦的,到時候會有許多許多的妹妹,絕不可能隻我一人呀。”

妥妥的刺激之語,裴婉辭很生氣,還要再說,卻被裴語嫣拉住。

裴語嫣不看祁霜序,隻對恒悅縣主說:“感謝縣主相邀,隻是今日我身體有些不適,需要提前回去了。”

恒悅縣主是受了二皇子之托邀請,並沒有別的事情,當下點頭答應。

祁霜序還想說什麽,被丫鬟們攔住。

裴語嫣帶著裴婉辭上了馬車,麵上的灰敗之色更濃。

因為二皇子過來的提醒,太子與那祁霜序並非兩小無猜,可還任由皇後這麽做,隻能說明他也有此心。

那祁霜序獨自出現在這裏,也非同尋常,故意過來挑釁刺激,想看她出醜。

可是為什麽?

旁人她都可以不介意,但太子緣何這般對待她?

雪箋瞧見自家小姐這精神恍惚的樣子,很是心疼,紅著眼睛說。

“姑娘,夫人都說了,現在解除婚約還來得及,不如就聽夫人的吧……”

“雪箋,怎可胡言?”裴語嫣生氣斥責,“這是禦賜的親事,若不從那就是抗旨。”

雪箋著急:“可是……可是難道就由著……”

她不敢說出來,心內很是不忿,皇後分明是故意的,太子也不護著姑娘。

現在姑娘尚未嫁過去呢,他們就這麽對待,真的成親之後,還不知會如何。

裴婉辭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她仔細分析:“姐姐,當日宮外,太子殿下說他心中隻有姐姐您一人。此事我雖然生氣,但覺得太子並非出爾反爾之人,想來應該有什麽特殊的緣由。”

“所以我……”裴語嫣說,“應該接受,是嗎?”

這幾日,她一直在勸自己接受,但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她需要身邊之人的肯定。

祖母,父親都在肯定,大哥大嫂看向她的眼神,卻充滿了心疼。

現在她最親近的妹妹,也勸她接受,若如此,她就接受好了。

裴婉辭握住裴語嫣的手,搖頭說:“我不會勸你接受的,但我想同你說,不妨主動約見太子,問一問太子殿下,到底是什麽意思。”

現在她對太子殿下的好感,已經跌入冰點了,但並不代表她就要全盤否認這個人。

至少應該想法子見一麵,讓姐姐聽一聽太子的想法才是。

“時間不等人,姐姐,離你大婚之日不久了。”

裴語嫣咬著下唇,認真點頭:“你說的是,等我回去了,就寫封信給他,好好與他談一談。”

不管真實情況如何,至少現在她不會被動地茫然無措與等待,她可以主動尋求答案。

“謝謝你,婉辭。”

裴婉辭偎依在裴語嫣身邊:“我們是親姐妹,總是要同心協力的。”

就在這時候,馬車重重顛簸,兩人差點直接摔倒。

裴語嫣反應快,一手抓住車窗,一手將裴婉辭往後推。

裴婉辭勉強穩住身形,而裴語嫣卻因此摔在車內,頭重重地撞到車壁,指甲也因為抓住車窗太過用力,齊齊斷裂,疼得她眼淚一下子出來了。

“姐姐,你沒事吧。”

裴婉辭大驚失色,揚聲喝問:“是怎麽趕車的?”

她掀開車簾,不由得瞪大眼,這不是歸京的路,這是……上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