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紹頭一次沒有拒絕百姓參戰,他大聲說:“好,我們與你們共同進退!”
百姓們尋到廚具農具,不管是什麽,能拿在手中就都拿著,跟在衛家軍的後麵。
衛紹大喝一聲:“開城,應戰!”
裴瀚堯怎會不知平橋鎮的凶險?他要進來看一眼城內的情況,哪怕城內已經空無一人,他也要讓他們的屍骨明白,大周從不曾放棄他們。
但沒想到,漠北大軍見到他們,隻是遠遠跟著,壓根沒有攻打他們的意思。
漠北將軍壓根就不屑,說道:“我已經收到消息,大周派了使臣去找我們大王和談了。這些人不過是垂死掙紮,那就讓他們掙紮!”
他獰笑著:“當年我與我父親,敗在廖鋒那老賊的手中,廖鋒老賊恐怕已經沒了。但如今,衛紹的人頭,我要定了!”
裴瀚堯靠近平橋鎮的時候,城門大開。
從裏麵出來的,除了衛家軍之外,竟然還有舉著農具的婦人隊伍。
他震驚看著:“這是……”
衛紹也沒想到,來的人竟然不是杜毅,而是裴瀚堯。
他說:“這是榮陵城的百姓,最前麵的是榮陵城知府張大人的夫人羅氏。”
張知府還在榮陵城守著,他的夫人已經站在這裏準備迎敵。
裴瀚堯眼眶紅了,他們還活著!
哪怕馬上,他們要一起死了。
榮陵城內。
周將軍來到廖鋒麵前勸說:“榮陵城還剩數千百姓不肯撤離,衛家軍也不肯走。但這是皇命,還請元帥出麵勸說。”
杜毅搖頭:“周將軍,我衛家軍的主帥衛紹還在平橋鎮,我們衛家軍,絕不會退!”
“杜將!”周將軍有些生氣,“皇上發話了,衛家軍往後交由裴小將軍帶領,你們說裴小將軍病重不能見人。既如此,就由廖元帥坐鎮,你衛家軍難道不聽新任主帥的安排嗎?”
杜毅遲疑著,他知道自己無力阻止,隻能希冀看著廖鋒。
廖鋒一語不發,良久才問:“目前……平橋鎮那邊是什麽情況?”
有人過來回應:“元帥,探子剛回來,說……平橋鎮那邊好似打起來了。”
杜毅跳起來:“什麽?打起來了?裴瀚堯他做什麽?他才幾個人,如何抵抗得了大軍?”
然而廖鋒卻笑起來:“衛紹這小子,我就知道他有幾分本事,沒那麽容易死。”
杜毅不敢相信:“元帥是說……打起來的是衛將軍……衛將軍還沒死?”
而周將軍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一臉茫然,拉著杜毅問:“什麽?裴瀚堯不是病重嗎?他在哪裏?他去平橋鎮了?你們瘋了,他是裴侯的兒子!”
但沒有人理他。
廖鋒大手一揮:“打,眾將聽令,立刻增援平橋鎮!”
周將軍更著急了:“元帥你們簡直是瘋了,元帥,朝廷下令和談,你主動引戰,如何與聖上交代?”
廖鋒朗聲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周將軍放心,此事乃本帥一人所為,歸京後自會與皇上陳情,請皇上知罪。”
他回頭看著周將軍:“請周將軍後撤三座城池之外,我們不能撤。”
周將軍茫然無措,最終咬牙:“你是元帥,你說了算!我周家軍也全都不是懦夫!”
銷煙起。
到了漠北主城的使臣黎大人駐足回望銷煙,良久沒有動作。
漠北大臣催促:“黎大人快些,我們大王已經在賬內等候大人了。”
黎大人回頭看著漠北大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戰火方向說:“打仗了。”
漠北大臣覺得,也不過是衛家軍那個強弩之末,別說如今的衛家軍了,就是援軍到了,沒有糧草也隻是徒勞。
隻用等著他們漠北的大將軍,將衛紹的頭顱砍下,讓大周知道漠北的厲害。
他說:“黎大人,您是奉你們皇上過來和談的。”
“對,可你們漠北不講道理,竟然誅殺使臣!”
使臣關乎一國的臉麵,代表的是帝王親臨,哪怕談判失敗也該好好地送回去,否則就是宣戰。
哪怕如今漠北強盛,但他們也並不想多費兵力與糧草來應戰。
漠北大臣疑惑:“什麽意思?我們並未……”
話音未落,一抹血跡噴了他一臉,他來不及閉眼就瞪大眼睛:“黎大人!”
黎大人拿著長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臨死前他對著塘報騎兵大喊:“大周使臣被殺,使臣被殺,請元帥出兵……”
漠北大臣懂了,黎大人赴死,是為了給他們的將領一個名正言順繼續打仗的理由。
漠北大王憤怒了:“大周根本不是誠心求和,告訴將軍,咱們漠北的鐵騎,要將大周全都踏平!”
裴瀚堯與衛紹並肩作戰,這時候他才知道衛紹的神勇。
他號稱以一敵百,可上了戰場竟然狗屁都不是,而衛紹一箭百裏,射出去漠北士兵倒了好幾個。
“衛紹你真強!”裴瀚堯十分崇拜,“難怪我師父誇你。”
衛紹警覺看著麵前的局勢,皺眉說:“這是死戰,不容分心。”
裴瀚堯說:“都是死戰了,還這麽嚴肅做什麽?既然要死了,我們就快快活活的死!”
羅氏不會騎馬,有衛家軍拿著盾牌護著她,她爽朗笑道。
“裴小將軍說得對,咱們快快活活的死。能讓咱們這些普通百姓見識戰場的恢宏,我們真是賺了。”
衛紹放下弓箭,拿著刀,刀尖對著漠北將軍的方向,眯著眼。
漠北將軍慌得立刻喊:“舉盾,舉盾!”
衛紹看不清他的動作,隻對裴瀚堯說:“看那個方向,漠北將軍在那兒,一會兒我與二人,直衝那邊去,殺不掉他,也要嚇尿他!”
裴瀚堯應聲:“好,老子嚇尿他!”
明明衛家軍人少,而漠北人多,可漠北將軍慌忙從車上下來。
他身邊的人不耐煩:“你怎麽回事?這幾個月,你不是一直說要取他的首級嗎?怎麽這麽快就怕了?”
漠北將軍說:“衛紹神武何人不怕?你不怕是因為從前你是皇子他是臣子,對你畢恭畢敬,可現在,他是我們的敵人!”
此人正是被皇上貶為庶人的五皇子蕭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