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姐妹並蔡氏女將募集的錢財,以及所有采買物資的情況明細全都寫出來,直接呈送到皇後娘娘麵前。

不僅如此裴語嫣還表明,以後每隔三日都會呈送一次,請皇後娘娘代為監督。

“實在受民間流言所苦,民女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與看法,但害怕因此影響後續募捐事宜,便實在不妥了。”

皇後娘娘誇讚:“裴氏女有其父之風,傳令下去,若再有人捕風捉影,本宮將嚴懲不貸。”

韓倩如得知後,立刻也如法炮製,也呈遞到皇後娘娘麵前。

皇上那兒原本就得到了各府捐贈的情況,看到他最重視的幾名官員,要麽沒有捐,要麽隻捐一點點,想到平日他們的奢靡,皇上生氣了。

當然了,生氣也不能逼迫人。

他直接下旨,封裴語嫣為郡主,封韓倩如為第一夫人,並且準其自立女戶。

至於名冊上麵,那些個捐贈得多的,也多少有些嘉獎,哪怕隻是口頭上的,也足夠讓人高興。

尤其是連郡王妃,她與女兒都被皇上誇讚,感覺在宗室裏都能挺直腰板了。

有了這一遭,本來京都舍不得捐贈,或者捐得太少的人家,都紛紛繼續往外掏。

還得感謝裴家姐妹與蔡令儀,說她們是表率,說她們處理得當等等。

舒悅郡主氣得在家中撒潑打滾,她見不得蔡令儀那麽得意,也見不得繼母妹妹耀武揚威。

偏偏她介意的事情,全都發生了。

偏偏丫鬟還慌張跑進來說:“郡主不好了,那些人好像在查流言的出處……怎麽辦?”

舒悅郡主嚇呆了,良久才咬牙說:“沒事,也不是我一人所為……”

又趕緊把自己壓箱底的銀錢首飾都翻出來,推到丫鬟麵前:“快去,快去典當了,這幾匹料子,這些首飾都去當掉。”

丫鬟一愣:“可是郡主,這些後麵您參宴還要穿戴的。”

舒悅郡主咬牙切齒:“都什麽情況了,還管後麵的事情?而且家家戶戶都捐,就算參宴,誰能拿出來好東西插戴?誰又敢拿好東西出來?”

當了一千餘兩,都送到裴家來了。

裴婉辭清點數目,滿意點頭:“真不錯,舒悅郡主果真有錢。”

桃紅問:“那咱們還要不要繼續查那些流言?”

“錢都到手了,還查什麽?”裴婉辭說,“有那些個時間精力和錢,做點什麽不好?”

裴語嫣聽到這裏,無奈搖搖頭。

隻看到內務府送過來的郡主金冊,她有些忐忑,抬頭說:“婉辭,其實這一切的功勞是大家,若真要分出個一二三來,蔡姐姐與你的功勞,都比我的大。郡主之位本也不該是我的。”

裴婉辭說:“我們姐妹還要分你我嗎?”

裴語嫣看著裴婉辭,忍不住笑:“若從前……”

她沒有說出來。

若從前,自己有的婉辭沒有,婉辭定要吵鬧一通。

她的不記得,是什麽時候起,這個妹妹轉了性子,竟一心一意地替她想。

裴語嫣說:“是,我們姐妹不分彼此,我的都是你的。”

此時的北地,平橋鎮內。

衛紹臉頰瘦削站在城牆上,看著十幾裏開外的漠北大軍。

兩個月來,城內的日子雖然艱難,但也算安穩。漠北大軍攻城兩次,都隻是點到為止。

死傷不算太大。

可他深知,漠北此舉是要生生將他們餓死在這裏。

七百餘精兵,兩千餘百姓,糧食是徹底沒有了,他們熬不住了。

衛紹深吸一口氣:“熬不住……也得熬,平橋鎮失守,下一個失守的就是榮陵城了,然後……”

“我們若能多拖一日,朝廷就能多一日的準備。”

他回頭看城內,百姓井然有序,哪怕知道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他們也沒有慌張,全都很平靜。

衛紹紅了眼:“若可以,我真想衝出去……可我不能,除了拖延,我不能做任何事。”

寡不敵眾,幾百人對抗十萬大軍,如何抵抗得了?

就在這時候,副將聲音顫抖:“將軍,將軍……您看,好像是援軍,援軍到了!”

衛紹不敢相信。

援軍?

他太知道大周如今的情況了,這時候如何敢發兵援助?就不怕漠北聯合他國,別的地方也失守嗎?

可心中又存著一絲希冀,或許朝中已經想出了萬全之策呢?

衛紹看過去,見到那一隊輕騎的時候,徹底明白了。

朝廷選擇了投降。

衛紹臉上沒有失落,沒有任何情緒,因為他知道,朝廷的選擇是對的。

為了大周的將來,投降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如此他拖到現在,也算保存了大周更多的百姓與體麵。

夠了。

至於底下那隊輕騎……

衛紹心中升起一股怒氣:“肯定是杜毅!”

“如此不聽本將的話,我讓他駐守等待朝廷派將軍過來。”

“他應該是等到了將軍,卻私自帶兵過來,他簡直,不要命了!”

輕騎根本入不了城,分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二十餘人的小隊,漠北看到了,甚至不願意多看兩眼,放任小隊過來。

而漠北大軍也在往前靠。

隻要他衛紹敢開城門,他們就敢攻打進來。

衛紹猛得抬起頭,大聲說:“眾將聽令!隨我出城應戰!”

副將一愣:“將軍?”

衛紹冷笑說:“左右是個死,朝中是戰是降我不知道,但今日,我衛紹殊死一戰!”

下了城樓,七百餘衛家軍整裝待發。

就在這時候,平橋鎮一名婦人走過來。

這是榮陵城知府的夫人羅氏,當初就是她帶著諸位老弱婦孺,在榮陵城周圍墾荒,是希冀來年的順遂。

羅氏脫下自己紅色的外衣,將其剪成布條,大聲說:“衛將軍,請允許我們與你們同進退。”

她將布條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剩下的分給其他人。

“我們雖為婦人,但也不願意坐在這裏等死。”

“哪怕我們十人隻能殺一敵,哪怕我們隻能給你們提供一點點幫助,讓你們能多砍一個敵人的頭顱,都是賺了!”

羅氏堅韌地站在衛紹麵前。

而她身後的百姓們,都紛紛尋出紅色的衣裳布匹,剪成條纏繞在臂膀上:“對,我們不願意坐著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