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宴席過半,皇後後妃,與今日入宮參宴的貴人們,正其樂融融,各自說著展望來年的吉祥話時,角落裏的和玉公主裴月珠衝出來跪在殿前。
“父皇,臣女有言!”
眾人都驚訝地看過來,甚至還有許多人,壓根不認識麵前這位女郎了。
宋氏當然不可能不認識她,當下麵色鐵青,問裴同烽:“是月珠?”
裴同烽沒說話,後麵坐著的裴瀚淵淡淡說:“祖母,世上已經沒有裴月珠了。那是宮裏的和玉公主。”
宋氏垂眸不再言語。
皇上仔細分辨,還是身邊的蘭美人笑著說:“聖上,這不是……從前淑妃的那個,叫做和玉的女兒嗎?”
原來是她,皇上冷哼一聲。
皇後立刻說:“今日君臣同樂之日,休要喧嘩。和玉先下去,有什麽事情,等宮宴結束再說。”
便有宮娥過來,要將裴月珠帶下去。
裴月珠哪裏肯答應,嚷嚷起來:“不,父皇,臣女找過您數次,您都不肯見臣女,臣女有話要說!”
“放肆。”皇後怒了,“聖上日理萬機,後宮事務是本宮處理,你有什麽事情不來稟告本宮,去叨擾聖上?”
說罷,輕輕揚手,兩名宮娥立刻又上來,要讓裴月珠跟她們離去。
裴月珠掙紮不開,嚎啕大哭:“父皇,此事關係到皇族血脈啊,父皇,臣女不是什麽養女,是您的親生女兒啊!”
她的話,如同驚雷一般,炸得殿內所有人都震驚了。
大家的目光紛紛落在裴家眾人身上,畢竟誰都知道,和玉公主入宮之前,是裴家的女兒。
可裴家上下的茫然,不遜於其他人。
怎麽回事?裴月珠不是裴家女,而是皇室血脈?
事情鬧得這麽大,若不讓裴月珠說清楚,隻會引得眾人愈加猜測。
皇上陰沉著臉:“讓她說!”
宮娥將裴月珠鬆開,裴月珠立刻膝行上前,哭訴說:“父皇,我真的是您的女兒,我是淑妃生的,淑妃騙你的,五皇子根本不是您的女兒!”
她本以為,自己說出實情之後,皇上定然會心疼她,親自扶起她讓她細說。
但皇上依舊那副表情,倒是皇後語氣森冷。
“你是說,淑妃膽大妄為,膽敢更換皇室血脈?”
裴月珠不自覺打了個寒戰,一時間什麽都不敢說。
皇後再次開口:“來人,給本宮仔細去查!”
皇上這時候才淡漠看了眼裴月珠,抬頭看向裴家的座次。
裴同烽早已攜帶家眷起身跪下:“皇上,微臣並不知情。當初調查弟弟失蹤之事,隻知他的確有一女。”
“當真不知?”皇上冷冷開口。
裴同烽磕頭請罪:“是臣失察,臣有罪。”
皇上冷笑連連:“你又有何罪?裴家二房早就不存在了,此女,是龐才人的養女。”
他顯然生氣了,起身往殿外走去。
蘭美人惶惶不安,趕緊衝著皇後與鍾貴妃行禮,去哄皇上了。
皇上走了,皇後也起身宣布宴席結束。
地上跪著的裴月珠滿眼都是茫然,見皇後要走,連忙問:“皇後娘娘,那我……那我呢?”
皇後回頭看著她:“你?來人,將此女壓入宗人府,等事情調查清楚,再由皇上定奪。”
裴月珠一臉震驚,完全想不到會是這個結果。
她瘋狂嘶吼:“不,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皇室血脈,我是皇上的親女兒,皇後,你不能這麽對我!”
然而沒有人在意她說什麽,早有粗壯的婆子上前,將她拉了下去。
覺得她吵嚷,還將她的嘴巴給堵住了。
等在場的所有人都走後,裴同烽才爬起來,又將母親宋氏扶起來。
宋氏年邁,差點就站不起來了,她眼淚汪汪:“我裴家怎會……造孽啊!”
回去的路上,她都十分茫然,分不清自己是在後悔,當年一直要將小兒子找回來。還是後悔將小兒子丟失。
或許都有,但現在,一切都消失了。
宋氏悲傷得很,病了好幾日,待得病好了,就要裴同烽來見她。
“你弟弟那幾個兒子,你怎麽處理的?”
裴同烽答:“母親安心,兒子會護佑他們平安終老。”
“什麽平安終老?”宋氏咬牙切齒,“女兒是假的,難道兒子就都是真的?他們是不是我裴家的孩子,還不知道呢!”
裴同烽愣住了。
宋氏落淚:“你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軟了,否則怎會被你弟弟欺負成這個樣子?”
裴同烽忙說:“母親,他是同欲的後代,兒子怎能不管他們?”
宋氏捶胸頓足,鬧騰了一整日,非要裴同烽答應不再管那幾個孩子,惹得裴同烽頭疼不已。
還是裴瀚淵回來之後,安撫宋氏:“祖母,血脈之事不容馬虎,既然懷疑他們並非裴家子,當然也不能留他們在裴家老宅。孫兒會安排好的。”
如此這般,宋氏才閉了嘴,隻坐在**垂淚。
離開春暉園,裴同烽不悅:“瀚淵,我知道你擔心你祖母,可也不能由著你祖母胡來,他們也是你的弟弟。”
裴瀚淵很冷靜:“他們隻能是白身,不得入仕。祖母無非是不願意他們住在老宅,換個地方不就成了?”
“啊?”裴同烽遲疑著。
裴瀚淵看他一眼,沒有繼續解釋,隻問:“瀚琪也要一起送走嗎?”
裴同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良久才說:“瀚琪……確定是你的堂弟,留在老宅吧。”
畢竟養了五年,寵了五年的孩子。
哪怕心中不滿,裴同烽也還是有些舍不得,畢竟稚子何辜。
裴瀚淵說:“父親公務繁忙,此事交給兒子去辦即可。”
裴同烽點點頭,又道:“我平日事忙,與蔡家的親事你自己多上心。沒有母親幫襯,什麽事情也隻能靠你自己了。”
“兒子迎娶了蔡氏女,府內庶務便有人打理了。”
裴蔡兩家的親事進行得十分順利,程家那邊,卻不太順利。
本來司程兩家看好了日子,正月十八正式定親。
可到了日子,司家遲遲沒見著上門,程大人與程夫人不由得擔憂起來,差人去司家打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