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的回話說是因為司二郎晨起有些小毛病，耽擱了時辰，希望程家體諒。
程夫人聽了這話皺眉：“定親是兩家的事情，又無需孩子親自到。”
程大人則說：“或許司家想要表示重視。”
定親的確沒有太多的講究，男方父母到場即可。不過若是本人得空，都會盡量過來，表示對女方的重視。
然而程夫人總有些不安：“可是，比起那司家二郎過來，還是吉時更要緊。”
難道那司家，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程夫人不放心，招手讓人過來：“你安排人去打聽，看司家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倒也不用程家奴仆四處打聽，司家鬧的事情實在太大了。
本來司家定親熱熱鬧鬧，嫡支旁支來幫忙的人不少，府內發生的事情，很快就有人傳出來。
司夫人想要遮掩，都沒辦法遮掩。
“老爺，夫人。”打聽的婆子回來的時候，顯然是氣得不行了，控訴說，“是司家二少爺在府內尋死覓活，說他不喜……不喜咱們二小姐，若伯爺與夫人一定要上門提親，他就……”
“什麽？”程大人瞪大眼，“司行舟此人，怎能如此不要臉！”
程夫人也氣得不行：“司程兩家是結兩姓之好，司家登門那麽多回，我才應允，他們怎能如此！”
程大人拍著桌子：“將我程家的臉麵放在地上踩，難道我程家的女郎嫁不出去了？由著他司家挑挑揀揀，出爾反爾？”
程夫人氣惱之餘，又問：“那司行舟這麽說，莫不是他有了喜愛的女人？哼，都誇司行舟才華橫溢，能力出眾，是個不可多得之人，怕是也學那些個紈絝，在外頭養些不入流的女人！”
婆子麵色尷尬，等主子發泄完怒氣，才小聲說：“夫人，不是普通的女郎，是……賀家的表小姐！”
程大人與程夫人都愣住了。
程家與賀家從前就是世交，重修舊好之後，秦氏常常帶著表小姐夏錦蓉登門，程夫人也數次帶著程覓嬌去國公府。
兩個女孩兒關係處得跟親姐妹一般。
是當真沒想到，其中竟然還有夏錦蓉的事情。
程夫人來不及發怒，抬眼就看見程覓嬌進來，她喚了聲：“嬌嬌。”
程覓嬌冷著臉：“哼，這樣的人家不嫁也罷。爹，娘，這不是壞事，定親之前就發現問題，總好過以後才發現。”
程大人疼愛女兒，當下笑起來：“我兒說得不錯，咱們程家的女郎，什麽樣的人尋不到？他區區一個司行舟，我程家還不放在眼中呢。”
程夫人鬆了半口氣，卻又猶豫說：“可是，那司行舟，是怎麽看上夏錦蓉的呢？”
“可見是個膚淺的！”程覓嬌大手一揮，“蓉兒生得好看，定然是那司行舟，不知什麽情況下見著蓉兒，心生向往。爹，娘，此事定然與蓉兒無關。”
程夫人本來聽她這麽說，還挺高興的，覺得沒必要為了個不知所謂的男人，惹得姐妹失和。
卻瞧見來回話的婆子眼神不對勁。
將女兒打發出去之後，程夫人便問：“還有什麽，你且如實說出來。”
婆子越想越氣，當下把打聽到的事情倒豆子一般說出來。
“那司家二少爺言語間很是不客氣，說咱們二小姐囂張跋扈，幾次三番傷害靜公主，根本不堪為婦。”
“還說賀家表小姐端莊嫻熟，溫柔善良，才配得上他伯爵府二少爺的身份！”
“他真的這麽說？”程夫人整個人都氣炸了。
婆子說：“千真萬確，而且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壓根沒有避著人，司家好多客人都聽到了。”
也就是說，如今程家二小姐囂張跋扈，被人看不上的名聲，都已經傳出去了。
程夫人氣得幾欲暈厥。
程大人連連道：“不知所謂，簡直是不知所謂！”
司家程家鬧了個人仰馬翻，賀家卻也不太平。
原來秦氏雖說歇了將夏錦蓉說給司家的心思，但想著司程兩家要做親，程覓嬌是她看著長大的，也喚她一聲姨母，少不得要多關注一些。
一早就讓人打聽消息，還命人準備了賀禮，打算明日去程家恭喜好姐妹，也恭喜程覓嬌。
哪知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司家二郎為了夏錦蓉，死活不肯應下這門親事。
秦氏氣得立刻讓人喊來夏錦蓉：“你且告訴我，你與那司行舟是怎麽回事？”
夏錦蓉哭哭啼啼：“姨母，我壓根不知道司行舟是誰啊。”
“當真？”秦氏不相信，“那司行舟為什麽鬧著要自盡，非要娶你？”
夏錦蓉哽咽：“姨母，蓉兒也不知道啊，司家的情況，還是姨母您告知蓉兒的。蓉兒……知道司家看不上蓉兒，又怎會與……”
她垂著頭，麵上十分難過。
秦氏見狀，哪裏還有半分懷疑，當下將她摟入懷中。
“是，那司家不是什麽好人家。一邊瞧不上我的蓉兒，一邊又嫌棄嬌嬌，還以為他司行舟是多麽了不得，天下女郎由他挑選嗎？”
“最可氣的是，若不樂意，合該早早地與程家通個氣，何至於等定親的日子再反口？”
秦氏也替程覓嬌氣得不行，思來想去，又怕程家誤會，便說。
“蓉兒，趕緊收拾一下，姨母帶你去程家。雖說你是無辜的，但到底被卷進來了，去程家說清楚。”
夏錦蓉垂著頭，小聲說：“一定……要去嗎？”
秦氏以為她是害怕被程家責怪，安慰說：“你程家姨母性子爽快，不是個會遷怒人的，而且，凡事還有姨母在呢。”
到了程家，正好遇著司家伯爺與伯夫人，押著司行舟也到了程家。
秦氏帶著夏錦蓉剛到程家的明堂，就聽到裏頭滿是喧嘩聲。
伺候的仆從解釋：“國公夫人實在抱歉，司家伯爺與伯夫人在堂內，恐怕要請國公夫人與小姐等一等。”
秦氏點了頭，回頭對夏錦蓉說：“司家也登門了，你留在這兒不合適，讓人帶你去尋嬌嬌。”
夏錦蓉期期艾艾抬頭，透過沒關上的明堂大門，與裏頭掙紮著要出來的司行舟，目光對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