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入宮的人甚多,整條朱雀路都堵住了。

等裴婉辭入宮的時候,裴家其他人早就進去了。

有宮娥過來說話:“裴二小姐,大小姐不放心您,讓奴婢候在這兒迎您。”

其他府的人過來,都是內侍們按照秩序,統一迎進去。

裴婉辭倒是格外的特別。

程覓嬌聽到有女郎不屑的聲音。

“還不是仗著她有個好姐姐,被點選為太子妃了。”

“噓,這是宮裏,豈容你胡謅?”

程覓嬌對裴婉辭大大的改觀之後,聽到這些話,再不會覺得想法一致,反倒認真思索著。

原來從前她厭惡裴婉辭的,竟是這樣一副可笑的嘴臉。

程覓嬌四下張望,悄聲問程夫人:“母親,我剛剛瞧見秦姨母過去,怎的沒有瞧見蓉兒?”

程夫人不知,隻說:“你且安分些,蓉兒丫頭比你沉穩多了。”

程覓嬌吐了吐舌頭:“靜兒不來,見不到蓉兒,可真無聊。”

程夫人瞪她:“這是宮宴,不是家中可以由著你胡來。”

程覓嬌沒有遇到夏錦蓉,可巧裴婉辭遇到了。

她入宮的時辰本就晚了些,被宮娥引著去大殿時,入宮的貴人已經不多了。

走到離得大殿不遠的花園旁邊,正遇上拎著裙子奔跑出來的夏錦蓉。

夏錦蓉險些與那宮娥撞了個滿懷,驚魂未定停下來。

宮娥不認識她,行禮問道:“小姐可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沒事……”夏錦蓉麵色白了白,心虛地回望。

又衝著裴婉辭笑了笑:“婉辭姐姐怎的這樣晚……今日……我表兄有差事不能入宮。”

裴婉辭抬頭往遠處看了看,見一個月白華服的男人,本來是往這個方向過來,許是見著有人,便避開往另一條小道離去了。

她若有所思,隻道:“他同我說了,瞧你有些慌張,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需要幫忙嗎?”

夏錦蓉連連搖頭:“沒事,我就是……走錯了路,正準備去找姨母。婉辭姐姐,不如一起吧。”

裴婉辭沒有拒絕,暗自打量夏錦蓉。

夏錦蓉本就生得瘦弱白皙,穿一襲銀白色的鬥篷,鬥篷領口敞開來,裏麵穿得似乎有些單薄。

麵上擦了胭脂,襯得她整個人唇紅齒白,嬌豔得如同春日的鮮花。

這樣的少女站在那兒,十足的弱柳扶風。

夏錦蓉的容貌本就不俗,今日其他女郎都花枝招展,偏她沒有太多的妝飾,格外的清水出芙蓉。

裴婉辭微笑:“錦蓉今日很好看。”

夏錦蓉臉頰緋紅:“謝謝婉辭姐姐。”

二人早已不如從前親密,沒有太多了話,到了正殿便各自分開來。

秦氏正與程夫人說話,見著夏錦蓉進來,立刻招呼。

“蓉兒去了哪裏?嬌嬌找你許久了。”

裴婉辭沒見著裴語嫣,心知她是與別的女郎去禦花園,或許是太子引她相見。

剛巧韓家表侄女韓英跑過來,拉著裴婉辭說:“姑母可算來了,英兒要去看花,宮裏出了美人麵,十分好看。娘不讓英兒去。”

裴婉辭牽著她的手:“好,姑母陪你去。”

五歲的小姑娘天真可愛,裴婉辭幾個月陪廖靜,愈發耐心十足,不多時,身邊圍了好幾個不足十歲的女娃娃。

小孩子參加宴請到底比較少,裴婉辭認識得不多。

韓英就一一與她介紹。

其中一位生得十分雨雪可愛,韓英說:“這是司家涵兒姐姐,我們關係最好。”

韓家司家同是伯爵府,韓家二郎與司世子年歲相近,二少夫人與世子夫人是閨中密友,兩家有些往來。

裴婉辭忍不住伸手捏涵兒的臉,笑道:“原來是司家的小姑娘,真是可愛得緊。”

花圃裏的花,都是暖棚裏種出來的,姹紫嫣紅很是好看,幾個姑娘高興得不得了。

涵兒看到不遠處的紅梅,想要奔過去看,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裴婉辭上去將她抱起:“可摔著了?受傷了沒有?”

涵兒搖搖頭:“裴姑母,涵兒沒事。”

“真乖。”裴婉辭實在喜歡,在她麵頰親了一口。

便聽到後麵傳來聲音:“涵兒,宮內豈能胡來。”

裴婉辭回頭一看,認出這人便是遇到夏錦蓉時,不遠處的那個年輕男人。

男人伸手接過涵兒,對裴婉辭點點頭:“是我侄女莽撞,多謝這位小姐。”

裴婉辭退後一步行禮:“小丫頭愛玩是天性,並非故意的,請司少爺莫要責怪。”

男人顯然也很喜歡自家小侄女,點了頭預備告辭離去。

路過韓英時,還從懷中取出一支木製的風車:“英兒可喜歡?”

韓英十分喜歡:“謝謝司二叔。”

原來是司家二郎。

不過一個插曲,裴婉辭並未多想。

今日的宋氏很高興,因為皇後專門讓人請她去中宮說話,誇讚裴語嫣,還贈了不少禮品。

而後鍾貴妃身邊的女官也過來,將裴語嫣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宮變之後,二皇子離京辦差不得歸,鍾家原本蠢蠢欲動的心思,是徹底歇下了,鍾貴妃與皇後道歉。

不管私下如何,皇後與鍾貴妃麵上,是重歸於好的。

也因為皇後與鍾貴妃的態度,讓從前那些喜歡嚼舌根,說裴家侯爺侯夫人和離之事的夫人,都閉了嘴。

還有幾個人跑過來,給宋氏介紹自家的旁支女郎,或者門客之女等等。

是想要問宋氏,裴同烽什麽時候續弦。

宋氏恢複從前的驕傲,一概都沒答應——哪怕知道續弦的兒媳,家世不可能比得過韓倩如,可她心中對韓倩如有氣,覺得非要讓兒子取個門楣更高的,叫韓倩如後悔。

另外還有個原因。

她知道兒孫們的固執,兒子續弦的事情她做不了主,恐怕兒子自己都做不了主,要問過長孫呢。

宋氏頭疼得很,她這個長孫裴瀚淵與從前的老侯爺性子一般無二,實在是太有主意了。

選的那個長孫媳婦,門楣家世都不夠看。

罷了罷了,她年紀大了管不了,隻要百年之後,不會無顏見老侯爺,她就心滿意足了。

不過,宮宴正式開始之後,發生了另一件,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