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送醫院!”頓珠當機立斷:“次仁,去套車!”

次仁衝出去套馬車,桑落和頓珠小心翼翼地用毯子裹住阿依,抬上馬車。

拉珍抓著阿依的手,一路上不停地念叨著:“沒事的,阿媽你會沒事的……”

縣醫院急診室裏,醫生給阿依做了檢查,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開了幾張單子:“先去做CT和抽血。”

等待結果的那幾個小時格外漫長。

拉珍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緊緊攥著,眼睛死死盯著檢查室的門。

桑落陪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次仁和頓珠在外麵走廊踱步,兩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終於,醫生拿著報告出來了。

他看了看圍上來的家人,推了推眼鏡:“誰是家屬?”

“我們都是。”桑落說:“醫生,我阿依怎麽樣?”

醫生歎了口氣:“是肺癌,晚期了。已經轉移到其他器官,現在出現的咳血是並發症。”

拉珍的身子晃了晃,桑落趕緊扶住她。

“癌……癌症?”拉珍的聲音在發抖:“不可能……”

“這種病早期沒有明顯症狀。”醫生無奈歎氣:“發現時往往已經是晚期了。現在需要住院治療,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能治好嗎?”次仁急切地問。

醫生沉默了幾秒:“我們會盡力控製病情,減輕痛苦。但晚期肺癌……治愈的可能性很小。”

拉珍癱坐在長椅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桑落摟住她的肩膀,自己的手也在顫抖。

阿依被安排進了病房。

她臉色蒼白地躺在病**,手上還掛著點滴,但好在咳嗽暫時止住了。

看見桑落他們進來,她虛弱地笑了笑:“沒事……我沒事……”

“阿媽……”拉珍握住她的手,眼淚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桑落站在床邊,看著阿依慈祥而憔悴的臉,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著。

“阿依,你好好治病。”桑落蹲下身:“其他的事都不用操心。”

阿依點點頭,又看向拉珍:“拉珍啊……你那兩個兒子……”

拉珍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一邊是生病的母親,一邊是在西北受苦的兒子,她感覺自己要被撕成兩半了。

“我不去了。”拉珍哭著說:“阿媽,我就在這兒陪著你……我哪兒也不去……”

阿依輕輕搖頭:“該去的……你是當媽的……哪有媽不惦記兒子的……”

“可是你……”

“我沒事。”阿依努力做出輕鬆的樣子:“有阿落他們在呢。你去看看……看了才能放心……”

但誰都知道,阿依的情況並不樂觀。

當天下午,拉珍的精神迅速就垮了。

她白天去醫院照顧阿依,晚上就坐在招待所的**邊發呆。

一會兒念叨著阿依的病情,一會兒又說起西北的兒子們,整個人精神恍惚茶飯不思。

這樣過了三天,桑落做出了決定。

“阿媽,你坐下,我有話說。”

拉珍茫然地坐下。

桑落看了看頓珠,又看了看次仁,最後看向拉珍:“阿媽,我去西北看看。”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行!”頓珠第一個反對:“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那是陷阱!”

“我知道。”桑落平靜地說:“但阿媽這樣下去不行。她心裏掛著兩頭,再這樣下去,她自己也要垮了。”

“那也不能讓你去冒險!”次仁激動地說:“阿落,那些人就是衝你來的!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我不去,他們就會一直纏著我們。”桑落依舊堅持:“阿依病了,阿媽這樣的狀態……家裏經不起折騰了。我去一趟把事情了結了,以後才能安生。”

拉珍抓住她的手:“阿落,媽不能讓你去……太危險了……”

“阿媽,你放心,我會小心的。”桑落反握住她的手:“我去看看桑明他們,如果是真的苦,我給他們留點錢和東西。如果是陷阱,我也能應付。最重要的是,你看了才能安心,才能好好照顧阿依。”

“可是……”

“沒有可是。”桑落站起來:“我已經決定了。”

頓珠跟著站起來,擋在她麵前:“我跟你去。”

“你的傷還沒好,而且你的工作性質,沒那麽容易讓你離開的。”桑落看著他:“你不能去。”

“那我陪你去!”次仁也站起來:“我可以保護你!”

“馬上開春了,牧場離不開你。”桑落還是搖頭:“家裏不能一個男人都不留。阿依那邊也需要人幫忙。”

“我一個人去最合適。他們目標是我,我不去他們不會罷休。我一個人反而容易脫身。”

“那萬一你脫不了身呢?”頓珠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怒氣:“萬一你回不來呢?”

“我會回來的。”桑落看著他,向他保證:“我答應你,一個月之內一定回來。”

“不行。”頓珠的態度很堅決:“要麽我跟你去,要麽誰也別去。”

次仁也點頭:“阿蘿,你不能一個人去。那些人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誰說她一個人去?”

眾人回頭,看見益西斜靠在門框上,手裏拎著個帆布包,臉上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的笑容。

他不知什麽時候從醫院回來的,也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

“益西?”次仁驚訝道。

益西走進來,把包扔在地上:“我陪她去。”

“你?”頓珠皺眉:“你不回……”

“能歇好幾個月呢。”益西點了支煙:“我天天跟著他們在外麵跑,去哪兒都熟門熟路。而且……”

他吐出一口煙,看向桑落:“你一個人去確實太危險了,有我在至少多個照應。”

桑落看著他:“益西阿布,這趟去可能不簡單。”

“知道不簡單你還敢一個人去?”益西笑了,伸手彈了桑落一個腦瓜崩兒。

“我現在可是你阿布,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

“可是……”

“沒什麽可是。”益西打斷她:“不讓我跟著,我可也要加入他們的否決隊伍了。”

頓珠和次仁對視一眼,然後站在了益西這邊。

拉珍走過來,抓住益西的手,眼淚又湧了出來:“益西,阿媽求你……一定要把桑落平安帶回來……”

“放心吧阿媽。”益西拍拍她的手:“我拿命擔保。”

他又看向桑落:“什麽時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