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在牧場住了五天。
這五天裏,桑落一直在觀察,但是也沒發現他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對她的態度也很自然,不親近也不刻意疏遠。
而桑雲這幾天簡直像活在雲端。
她每天穿著那身桃紅色的裙子在牧場上轉悠,逢人就說她要結婚了,對象是個多麽體麵的幹部。
拉珍也被她拉著,天天盤算婚禮要準備的東西—。
“阿媽,你看這個銀鐲子怎麽樣?”
桑雲拿著本破舊的商品目錄,指著一頁給拉珍看:“建國說了結婚三金不能少。不過金的太俗氣了我可不要,我就覺得銀的好看。”
拉珍湊過去看:“確實挺精致的。”
“是吧!”桑雲得意地說:“建國還說等辦了婚禮,帶我去縣裏照相館拍結婚照呢。穿那種白色的裙子頭上戴花可時髦了!”
桑落在旁邊切蘿卜,刀落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次仁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阿落,你瞧她那得意樣。”
“隨她去。”桑落毫不在意。
“你說……”次仁忽然有點扭捏:“等以後……咱們辦婚禮的時候,也要這麽熱鬧嗎?”
桑落手裏的刀頓了頓,含笑看向次仁:“你不喜歡熱鬧?”
“喜歡!”次仁飛快捕捉到,桑落沒有反駁他說結婚:“我要辦得比這還熱鬧!請全牧場的人,擺三天三夜的酒席,讓你……”
桑落見次仁說得越來越大聲,飛快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點聲兒。”
次仁感受著桑落手的溫度,沒忍住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
邊點頭邊模糊不清地說著:“好。”
“蘿卜切好了,拿去洗洗。”桑落手抽回來,把一盆蘿卜塞進他懷裏。
次仁抱著盆,傻笑著就出去了。
婚禮定在正月初八。
日子是李建國選的,說那天是黃道吉日。
桑雲穿著租來的大紅嫁衣,頭上戴著誇張的頭飾,臉上抹得紅紅白白的。
李建國也穿了身嶄新的中山裝,胸前別著朵大紅花,笑眯眯地挨桌敬酒。
桑落也在幫拉珍一起招呼客人。
她穿著那件絳紅色的袍子,頭發編成一根粗辮子,看起來幹淨利落。
次仁因為不喜歡桑雲,直接跑去了牧場,這會兒是頓珠陪在她們身邊。
“阿落,回頭。”忙活到一半,頓珠突然跟桑落說話。
桑落順著頓珠的話回頭,就看到一個男同誌一直在看她。
不是那種明顯的打量,而是時不時瞥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移開。
這會兒桑落猛地回頭,兩人的目光對上後那人對她笑了笑。
雖然表麵上是很客氣的笑,但桑落總覺得那笑容裏有別的東西。
頓珠走到她身邊低聲說:“那個人從進場就一直在看你了。”
桑落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心點。”頓珠說自從經曆了人販子事件後,對桑落的安全看得特別重:“不要隨便離開我身邊。”
“好。”桑落也覺得,在還沒搞清楚桑雲要幹什麽之前,身邊不離人總是安全的。
婚禮一直鬧到半夜。
客人們漸漸散去,桑落和拉珍早早就回了準備好的招待所。
李建國在送桑雲回到他租的房子以後,轉身出了院子。
“你倒是挺入戲的。”一個男人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別忘了你來這兒的目的。”
“我知道。”李建國聲音陰沉,完全沒有之前在牧場那時候的溫潤:“但是你今天太明顯了。”
“那又怎麽樣。”男人聳聳肩膀:“我明天就走了,她不會過多注意的,倒是你……”
男人走出陰影區,赫然是今天一直在看桑落的那個人。
他走近李建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任務是有時限的,你到時候要是完不成,別說官複原職,就連現在的職位都保不住,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李建國拍開男人的手:“我知道,不用你來提醒。”
“那我可走了。”男人轉身揮了揮手慢慢走遠:“等著你成功的好消息啊。”
———招待所————
頓珠陪著桑落到深夜,確定沒有什麽危險後才離開。
桑落躺在招待所的**,正迷迷糊糊的要睡著,忽然聽見房門外有輕微的腳步聲。
她立刻清醒了,屏住呼吸聽著。
腳步聲停在門口,然後門鎖傳來鑰匙擰動的聲音。
桑落握緊放在枕頭下的刀柄,把匕首從墊子上站起來。
她光著腳踩在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地慢慢走到門口。
“誰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