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珍這下沒理由拒絕了。

她緊緊拉著桑落的手:“阿媽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你這麽個女兒。”

桑落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阿媽別哭呀。日子還長著呢,咱們一家以後會越來越好。”

頓珠兄弟三人站在旁邊看著,眼睛裏滿是溫柔。

那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火爐邊,拉珍把剩下的羊肉全燉了,還開了一壇青稞酒。

占堆喝得滿臉通紅,拉著頓珠的手說:“頓珠,咱們家啊娶了個好媳婦,你和次仁益西要好好對她知道嗎?”

頓珠點點頭:“我知道。”

次仁也喝了不少,端著酒杯靠在柱子上,眼睛半睜半閉地笑眯眯地看著桑落。

桑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然後端起碗假裝喝奶茶。

蓋房子的事情抬上日程後,桑落的日子依舊過得充實又忙碌。

因為她又擴了一塊地,種了一批紅景天,還試著種了些雪蓮,把次仁他們幾個指揮得腳打後腦勺。

拉珍每天看著逐漸成型的房子笑得合不攏嘴。

因為現在房子不能住,頓珠和次仁先是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頓益西,然後帶著拉珍回了牧場。

桑落和益西兩個人就在藥園子邊上,弄了個簡易帳篷住著,還方便隨時注意著蓋房子的進度。

有些夫妻之間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兩個半月後————————

正值深秋,草原上的草開始枯黃,風吹過來帶著寒意。

桑落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草地看看。

這天早上,她蹲在地邊拔草,拔著拔著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她趕緊站起來,跑到一邊,幹嘔了幾聲。

什麽都沒吐出來,但難受得很。

“怎麽了?”次仁從新蓋好的屋裏出來,看見她臉色發白,趕緊跑過來。

“沒事,可能是早上吃壞了。”桑落擺擺手。

“你早上吃什麽了?”

“還沒吃呢。”

次仁皺了皺眉,扶著她往回走。

拉珍正在煮奶茶,看見桑落被次仁扶進來,嚇了一跳。

“怎麽了?”

“不舒服,想吐。”次仁說。

拉珍放下手裏的勺子,走過來摸了摸桑落的額頭。

“不燒啊。”她又看了看桑落的臉色,一個念頭湧上心頭。

“阿落,你是不是……”

拉珍話沒說完,但眼睛已經亮得不行了。

“阿媽,您別瞎猜。”桑落抬手給自己把脈,沒發現什麽異常:“可能就是著涼了。”

拉珍失望不已,但關心女兒的本能還是讓她開始給女兒做起了特別精細的飯菜。

但是讓人無奈的是,桑落的胃口並沒有變好,反而反胃的越來越嚴重了。

這次拉珍沒再理會桑落的猜測,轉身去了頓珠的帳篷。

頓珠正在穿衣服,看見拉珍進來,愣了一下。

“阿媽,怎麽了?”

“你過來。”拉珍拉著他就往外走。

頓珠被拉到桑落麵前,一臉茫然。

“阿落不舒服,你帶她去鎮上看大夫。”

“不用吧……”桑落剛開口,就被拉珍打斷了。

“必須去。”拉珍的語氣不容置疑:“次仁,你去套車。”

次仁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頓珠看著桑落,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難受得厲害嗎?”

“還好,就還是和前幾天一樣惡心。”

“那去看看。”頓珠幫她披上外套,扶著她往外走。

馬車套好了,頓珠扶著桑落上車,自己坐在前麵趕車。

次仁站在門口,看著馬車走遠,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擔心還是別的什麽。

到鎮上的時候,衛生院剛開門。

大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姓劉,從內地來的。

她問了桑落的症狀,然後遞給桑落一個驗孕的紙條。

等桑落拿著紙條出來後......

“恭喜,你懷孕了。”

“確定嗎?”頓珠問,聲音有點發抖。

“確定。”劉醫生笑著說:“一個多月了,脈象很穩。”

頓珠站在那裏,半天沒動。

桑落拉了他的袖子一下:“頓珠?”

頓珠回過神來,蹲下來抱住她,抱得很緊。

“阿落。”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們有孩子了。”

桑落靠在頓珠懷裏輕輕點頭:“是啊,我們有孩子了。”

回去的路上,頓珠把馬車趕得很慢。

桑落靠在車板上,手放在肚子上,腦子裏亂糟糟的。

她懷孕了。

她和頓珠?或者是次仁孩子。

“頓珠。”她喊他。

“嗯。”

“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頓珠想了想:“都行。”

“那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頓珠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笑。

“像你就行,什麽都行。”

桑落被他這句話說得臉紅了,扭過頭去看路邊的風景。

草原上一片金黃,遠處的雪山白了頂,天藍得不像話。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桑落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照在臉上的溫暖。

回到牧場,拉珍早就等在門口了。

看見馬車回來,她趕緊迎上來。

“怎麽樣?”

頓珠下了車,伸手扶桑落下來。

“阿媽,阿落懷孕了。”

拉珍愣了一秒,然後一把抱住桑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

占堆從屋裏走出來,聽說桑落懷孕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好,好。”他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說了一句:“我去殺隻羊,給阿落補補。”

次仁站在遠處,聽見了這個消息。

看到大家都說這是頓珠的孩子,不滿地擠進來:“沒準是我的呢!”

“誰的都一樣。”占堆完全不在意。

桑落也瞪過去:“難道不是你的你就不疼了?”

“那怎麽可能!”次仁的飛快為自己正名:“隻要是你生的,我都會合疼的!”

益西沒說話,隻是算了算時間,然後隱去了自己過於明顯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