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鍾。”次仁說得很平常。
桑落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們昨晚快三點了才睡吧。
之後的幾天,次仁就跟大型犬一樣,不管桑落去哪兒都黏糊糊地跟著。
等到益西回來換人的時候,可憐巴巴地在桑落那兒“騙”了好幾個吻,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給桑落和益西適應的時間,這次次仁還帶走了拉珍。
“有什麽需要我做的?”這幾天在牧場,也不曉得頓珠和益西說了什麽。
益西又恢複到了最開始那種漫不經心的灑脫狀態。
甚至在看到桑落緊張的時候,還會主動逗一逗她。
就這麽過了十來天,桑落和益西在一起的時候越來越鬆弛,但是心情卻越來越不好。
因為......
藥地裏還是沒有動靜,就算是桑落往土裏滴了不少靈泉還是沒反應。
桑落每天都蹲在地邊看,土還是那片土,種子像死了一樣。
益西蹲在她身邊安慰著:“再等等,說不定明天就出了。”
桑落知道益西說得有道理,是她有些心急,但心裏就是踏實不下來。
這批種子是她托人從縣城買的,花了十幾塊錢,要是什麽都長不出來,這錢就白扔了。
益西看她天天蹲在地邊,騎馬去鎮上辦事的時候,順便幫她找了個老藥農來。
老藥農七十多歲了,臉上全是褶子,但眼睛亮得很。
他在地邊轉了一圈,蹲下來抓了把土撚了撚,又聞了聞。
“地是好的。種子也沒問題。你再等幾天,紅景天出苗慢,二十天到一個月都正常。”
桑落鬆了口氣:“那您看施肥的事……”
“別急。”老人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等出苗了再施,現在施肥燒根。”
桑落把多吉的話記在心裏,又問了些病蟲害的事。
日子一天天過,益西每天早起幫占堆喂牛,白天陪桑落種藥,晚上回來跟桑落一起弄飯吃,兩個人之間氣氛越來越好,但是誰也沒捅破那層窗戶紙。
直到......
桑落那天起得特別早,天還沒亮就摸去了藥園子。
她蹲在地邊,借著微弱的晨光,看見土麵上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色。
很小,很嫩,風一吹就倒的樣子。
但確實是苗。
桑落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棵小苗,指尖觸到一片柔軟。她蹲在那裏看了好久,直到天完全亮了。
益西端著早飯來找她,看見她蹲在地邊,以為又沒出苗。
“別看了,先吃飯。”他把碗遞過去。
“出了。”桑落輕聲說著,像是怕嚇到了小苗苗一樣。
“什麽?”
“苗,出了。”桑落站起來,興奮指著地裏那些細小的綠色:“你看。”
益西蹲下來看了半天,終於看見了那些針尖大的嫩芽。
“還真出了。”益西如釋重負地笑出來。
桑落開心地轉了個圈,然後撲進了益西懷裏:“我們的努力沒白費!”
益西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緊緊抱住了桑落,讓反應過來的桑落紅透了臉。
興奮過後,桑落端著碗,就著晨風喝了一口奶茶。
雖然有點涼了,但她覺得這是她喝過最好喝的一碗。
拉珍聽說出苗了,也從牧場跑回來看。
她在地邊蹲了一會兒,站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但臉上笑開了花。
“阿落可真能幹。”拉珍拉著她的手:“等這批藥賣了錢,阿媽給你打副銀鐲子。”
“阿媽,我不要銀鐲子,這錢是拿來蓋房子的。”
“不行,必須打。”拉珍說得斬釘截鐵:“阿媽還沒給你置辦過像樣的首飾呢。”
桑落拗不過她,隻好點頭。
頓珠也特意從牧場回來,騎著馬繞到藥園,下了馬蹲在地邊看了好一會兒。
“長得不錯。”他說。
“剛出苗,還不知道能活多少。”桑落蹲在他身邊:“藥農大爺說,紅景天頭一個月最嬌氣,得天天看著。”
“那我明天請個假,幫你搭個棚子?”頓珠算著時間,這幾天可能要刮大風:“給它們擋擋風。”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來。”
頓珠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來?你一個人能扛木頭?”
桑落想了想,自己確實扛不動。
“那我找次仁幫忙。”
“次仁明天要去鎮上,還是我來吧。”
“那還有東西呢。”
桑落話剛說完,頓珠就轉頭看向她。
“看來你們兩個相處得不錯?”
桑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然後帶著些小狡猾地湊到頓珠身邊。
“你吃醋了?”
“是啊,我吃醋了。”頓珠倒是承認得毫不猶豫:“你要怎麽安慰我?”
桑落伸手,捧著頓住的臉輕輕地吻在他的唇上,隨即立刻分開:“這樣夠不夠?”
“不夠。”
頓珠攔住桑落,把人緊緊抱在懷裏,吻如暴雨般落下,然後**。
直到桑落以為自己要窒息暈過去了,頓珠才放開她。
第二天,益西果然沒去放牧。
他一大早起來,騎馬去山上砍了幾根鬆木,拖回來的時候滿頭大汗。
桑落給他倒了一碗茶,他接過去一口氣喝完,抹了把嘴就開始幹活。
次仁回來後也來幫忙。
兄弟倆一個挖坑一個立柱,配合得很默契。
桑落插不上手,就在旁邊遞工具、倒茶。
鬆木架子立在地邊,上麵蓋了一層草簾子,既能擋風又不遮光。
桑落走進棚子裏看了看,溫度比外麵高了一些,風也小了很多,滿意地點了點頭。
次仁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益西一眼。
益西正在收拾工具,察覺到次仁的目光抬起頭。
“怎麽了?”
次仁滿臉正色:“今晚我住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