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恪深深的注視著殷長空,見對方麵色安詳,眼中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戾色,有一種物我兩忘的清澈。
蘇恪知道,殷長空是真正徹底放下了。
“動手吧。”
殷長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坦然的笑容。
蘇恪笑了。
笑得十分爽朗。
殷長空有些不明所以,狐疑的注視著蘇恪:“你笑什麽?”
“你走吧,咱們之前兩清了。”
蘇恪轉身大步走向汪海洋等人,背身揮了揮手。
“你不殺我?”
殷長空瞳孔地震,愕然望向蘇恪。
“我與你之間並無深仇大恨,為何要趕盡殺絕?”
蘇恪蹲下親自為汪海洋、侯勇等人解開捆縛的繩索,頭也不回的回答道。
“可是我來此是為了殺你啊!”
殷長空震驚的渾身顫抖,眼中盡是不可思議。
他完全不能理解,之前一直要置他於死地,無論他如何求饒都不肯放過他。為何此刻又如此大度的輕易放過他。
換做是他,絕不會放過對方。
“因為你已經不能對我構成任何威脅。”
蘇恪扭頭咧嘴邪魅一笑。
殷長空瞳孔地震,眸光震顫,片刻後釋然一笑,恭敬對蘇恪抱拳道:“多謝不殺之恩。我去取了鷹爪功秘籍親自給你送來。”
說完他便邁開大步向著電梯走去。
如今他修為盡失,已經與凡人無異。
蘇恪微微頷首:“等等,另外還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請吩咐。”
殷長空停住腳步,轉身注視著蘇恪。
“通知一聲黑龍幫幫主,錦城以後隻有金鱗淵!我不想今日的事再出現,否則不介意讓黑龍幫徹底消失。”
蘇恪神情嚴肅,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不容置疑,仿佛他說的就是真理。
殷長空略一遲疑,點點頭應下:“好。”
說完他灑然邁步走進電梯,隨著電梯消失在眾人目光之中。
“老大。”
汪海洋、侯勇等人麵露愧色。
一想到自從跟隨蘇恪之後,不僅沒有做出半分功績,反而還成為其累贅,需要他來拯救。
他們心中就害臊的慌。
蘇恪笑著拍了拍侯勇的肩膀,目光從一眾手下臉上掃過:
“你們不必感到不好意思。宗師級高手,打不過很正常。我也是僥幸戰勝。拚硬實力我也不如他。”
“今後,你們跟著汪教頭加倍刻苦修煉便可。等鷹爪功送來,你們就拿去修煉。”
侯勇幾名核心人員,蘇恪已經給他們打通經絡,雖然過了最佳的修煉年紀,但成為六七品的高手並非難事。
這樣的修為,在江湖上已經屬於絕對的高手。
想想汪海洋曾經五品修為就已經成為黑龍幫供奉和團練教頭,已經是屬於黑龍幫總部的中高層了。
一般江湖上的衝突,他都不會出麵。
之所以會出現在錦城,也是因為黑龍幫分部無法解決,才請他出麵。
聽到蘇恪要將鷹爪功給他們修煉,不僅是侯勇等人,就連汪海洋都滿眼火熱。
他其實天賦還不錯,隻是一直苦於沒有好的功法,以至於到了這個年紀才在蘇恪的幫助下突破至六品。
若是他早有鷹爪功這樣的上品功法,他即使不能成為宗師強者,也至少是九品武者。
要知道整個大夏宗師武者不過二十幾人。
宗師不出,九品就是巔峰戰力。
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如今修煉鷹爪功對他來說已經晚了,但他可以教導侯勇等弟子。
等他們功成名就,他這個教頭也麵上有光。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
蘇恪的行事風格和人格魅力早已徹底征服了他,為蘇恪做事,將金鱗淵發展壯大,是他樂於去做的事。
蘇恪檢查了他們的身體,發現他們都隻是一些皮外傷,並未有傷及髒腑,叮囑眾人去自家的醫院治療一番,便獨自離開了。
回到市區,他並未召集朱令坤等人,而是徑直回到住處。
今日去解救汪海洋等人,卻沒想到因禍得福,在與宗師強者殷長空的生死搏殺中竟然意外突破到明欲境界。
他需要回家靜心好好的感悟一番。
這次突破太過意外,以至於此時心中還有許多感悟,他還沒來得及細細領悟。
從凝煞到明欲,雖然隻是一個境界的提升。
但卻是整個修煉過程中,一個極其重要的跨越。
這是一次從量變到質變的根本轉變。
如果說之前的修煉像是在黑暗中摸著石頭過河。
那如今抵達明欲境界後,就等於是有了明確的前進方向,隻需要沿著這個前進方向全力攀登即可。
回到屋子,見山雨青並不在家。
知道這個時間點山雨青應該是出去買菜,因此,他給山雨青發了一條消息,告訴其自己要修煉,回家不用管自己。
隨後他便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開始細細品味突破後縈繞在腦海中紛繁複雜的感悟。
明欲,即是明心見性。
明白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明白自己想要什麽,追求的是什麽。
隨著心神沉入識海,蘇恪放入走進了時光隧道。
無數往事與人物浮現在眼前。
小時候,一家三口的溫馨時光,母親教導自己修煉的畫麵。
母親離開後,父親的沉默寡言。
上大學時與沈月青梅竹馬的幸福。
工作後,沈月的背叛。
張瑩、白雪等女一一出現。
漸漸地,沈月的身影消失了。
蘇恪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這一刻,他徹底的放下了。
對於沈月,他有過恨。甚至在這之前,他一直都沒放下對沈月的恨。
那種背叛的屈辱,讓他難以放下。
他與張瑩的第一次,甚至是之後故意在沈月和周揚威麵前禦張瑩表現親熱,那都是一種報複。
但如今,他徹底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沈月不過是生命中的一個無足輕重的過客。
過去的一切就讓它隨風去吧。
今後,他要走自己的路,過自己的生活。
蘇恪隻覺神清氣爽,緩緩睜開雙眼,發現周圍一切似乎都變得更加清晰了。
他發現自己甚至能看到空氣中那些細微的塵埃,看到空氣的波動。
他推開房門,一束陽光穿過陽台灑在他的身上。
仿佛給他披上了一件金色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