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汪海洋、侯勇等人齊聲疾呼,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急,他們的心都揪成了一團。

“哈哈哈……”

殷長空眼中閃爍著狠辣的光芒,蒼老的臉龐因興奮而泛起一抹異常的紅光。

“臭小子,我看你還能堅持多久!”

殷長空再次加大了內力的輸出。

蘇恪體表的黑色魔氣愈發濃鬱,黑雲翻滾將他襯托得仿若魔神降世,令人不敢直攖其鋒芒。

他的雙眸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一片漆黑,沒有任何一點眼白。

他的雙眸仿佛深不見底的深淵,與其對視一眼仿佛就會沉淪其中。

蘇恪的神誌此刻已經陷入混亂,無數畫麵和念頭在腦海中不斷浮現又湮滅。

“你所修習之功法有違天道,不該存世,如今走火入魔便是天道降下的懲罰……”

“放棄吧,區區螻蟻,是無法違背天道的……”

“放棄抵抗,你就能逍遙快活,脫離這個痛苦的凡俗……”

……

蘇恪隻覺眼前出現一片刺目的光芒,在片片七彩祥雲後,漫天神佛皆在吟唱。

仙樂恢弘,梵音隆大。

他仿佛置身於仙界佛國,四周皆是仙子、神佛。

一個個笑意盈盈,和顏悅色。

似乎隻要他點頭答應,他就能被接引上天成為其中一員。

蘇恪意動了。

人世間雖然有諸般快樂,可卻也有無數的煩惱。

哪有做神仙逍遙快活?

蘇恪的神魂在逐漸沉淪,渾身滾滾魔氣翻騰,將他的身形徹底淹沒。

殷長空見蘇恪眼神渙散,鮮血開始從眼睛、鼻子、耳朵、嘴角滲出,他難掩內心興奮,嘴角瘋狂上演。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瘋狂。

他不顧一切的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蘇恪身體之中,哪怕是內力枯竭也在所不惜。

黑色的魔氣愈發濃鬱,漸漸將他也覆蓋其中。

但他卻沒有絲毫的畏懼與擔憂,反而雙目赤紅,臉上盡是瘋狂之色。

宗師級的內力僅僅這一會兒功夫,就已經去了九成。

僅剩的一成,也在其催動下,快速進入蘇恪體內。

他心底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隻要讓蘇恪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他就能活命。

雖然如此注定會修為跌落,但他卻占盡優勢。

隻要將在場的這些人全都殺死,他修為跌落的事就不會有人知道。

今後他隻要不出手,就不會暴露他修為跌落的事實。

那他在江湖上,依舊是那個令人畏懼的宗師鷹王。

黑色魔氣翻騰,仿佛要將其中的一切吞噬。

汪海洋、侯勇等人眼睜睜看著蘇恪被魔氣淹沒,除了幹著急以外,沒有任何辦法。

他們一遍遍聲嘶力竭的呼喊,卻換不回任何的回應。

隨著魔氣越來越濃,範圍越來越大,他們的心也跟著沉入穀底。

忽然。

黑色魔氣出現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

隻見在翻騰的黑色魔氣上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其速度就會加快一分。

隨著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漩渦也從最初酒杯大小漸漸變成了碗口大小,最後變成覆蓋整個魔氣範圍的巨大漩渦。

而原本翻騰的魔氣就如同老鼠見了貓,直接嚇得不敢動彈,很快便被卷入漩渦之中。

“怎麽會這樣?!”

原本洋洋得意的殷長空麵色劇變,失聲驚呼。

明明已經走火入魔即將爆體而亡的蘇恪,竟然開始吸收暴亂的魔力。

他眼睜睜看著原本將他們二人淹沒的漆黑魔氣一點點消退,被蘇恪吸入體內。

隨著漩渦逐漸變大,黑色魔氣消退的速度越來越快。

與此同時,他體內僅存的不到一成的內力也如同開閘的洪水般**。

即便他反應過來拚命想要阻止,也已經徒勞無功。

從大悲到大喜,再到大悲。

他仿佛坐了一趟過山車,他的心此刻沉入穀底。

隨著他的內力被抽取一空,他的修為也開始從宗師一路跌落。

人與人之間的悲喜是不相通的。

在他心如死灰的時候,汪海洋、侯勇等人卻是歡欣鼓舞、喜極而泣。

那種失而複得的巨大驚喜,讓他們不能自持,一個個嗓子都快要喊啞了。

就在這時。

蘇恪緩緩睜開的雙眼。

原本漆黑一片的眼眸此刻已經恢複黑白分明。

與尋常無異。

隻是他的眼瞳變得更加深邃了,其中仿佛藏著一個宇宙。

殷長空注視著蘇恪的眼眸,竟然出現了片刻的失神。

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如今的蘇恪。

蘇恪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邪魅笑容,低聲道:“多謝你。若不是你幫忙,我還不能衝破這一層阻礙。”

剛才差一點就因走火入魔而沉淪其中,若非殷長空猛然灌入一大股內力,刺激體內魔力愈發狂暴。

讓他身體承受前所唯有的痛苦,他還真的不見得能這麽快清醒過來。

腦中幻像破碎,他神台清明。

他心中頓時有了明悟。

什麽漫天神佛、什麽天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若不容我,我便反了這天!

殷長空嘴角啜起一抹苦澀笑容:“你……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人,與你為敵是我今生最大的錯誤。”

在失去修為之後,他整個人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此刻的他虛弱得一陣風都能將他送走。

“咳咳……能不能給我一個體麵?”

他的眼神中帶著乞求。

此刻的他哪裏還有那個曾經縱橫江湖,以出手狠辣著稱的宗師級強者鷹王的半分影子。

此刻的他就是一個油盡燈枯,隻想死得體麵一點的可憐老頭。

“可以。”

蘇恪輕聲答應。

“多謝。”

殷長空道了聲謝,似乎又想到什麽,抓住蘇恪的手,滿眼哀求之色:“我還有一個請求。”

蘇恪眼底閃過一抹不悅。

這等得寸進尺的行為實在令人厭惡。

不過看在對方已是將死之人,他還是微微頷首,示意對方說出來。

“我隻有蹇安這麽一個兒子,我希望今後你能饒他一命,廢掉他的修為即可。”

殷長空連連作揖,眼神充滿了期盼。

蘇恪略一思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如今,一個蹇安確實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而且殷長空的條件是隻要留其一條性命即可。

再加之他從殷長空的身上看到了父愛如山。

聯想到父親對自己的愛。

讓他最終做出了答應其請求的決定。

見蘇恪點頭答應,殷長空狂喜。

激動得對蘇恪道:

“謝謝你!我的鷹爪功真本存在燕山銀行的保險櫃中,,我將它獻給你。感謝你饒我兒一命。這是保險櫃的密碼。”

他報出一串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