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司鳶皺著眉抿了抿唇,腹誹道:“哪有這麽不講理的人,身體是我的,憑什麽我說了不算。”

薄嶼森依舊保持著拿著勺子喂粥的姿勢,“想知道謝執舟的事,就乖乖把粥喝了。”

想到謝執舟為姐姐殉情,司鳶心裏又忍不住的難過。

“如果我說我現在要離開呢?”

薄嶼森歪頭一笑,“明知道答案,又何必問出來。”

司鳶深吸一口氣,不管是體力還是腦力,她根本就不是薄嶼森的對手。

聰明一點,就該先配合他。

“我……我自己來……”

司鳶伸手去拿碗,被薄嶼森躲開。

薄嶼森靜靜地看著她,語氣不容反駁,“張嘴。”

司鳶閉了閉眼,算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沒吃過他喂的東西。

幹脆擺爛似地張開嘴。

粥軟爛香甜,加了燕窩和蜜薯,甜甜的,是司鳶喜歡的味道。

233:(◍•ᴗ•◍)。

吃飯的時候,兩人都沒說話,房間裏的氣氛很安靜,但卻不尷尬,甚至因為233的存在,顯得很溫馨。

隻是沒吃多少,司鳶就吃不下了。

薄嶼森也沒有硬讓她將一碗粥吃完,放下碗,抽出紙巾替司鳶擦嘴。

司鳶下意識往後一躲,後頸被一隻大手按住。

薄嶼森將她拉向自己,司鳶猝不及防,兩人的嘴唇差點碰上。

司鳶的心漏了一拍,薄嶼森倒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淡定地給司鳶擦嘴。

“謝執舟沒家人,他的遺書上寫了讓你處理他的遺體,沒有你發話,誰也不敢動他的遺體。”

司鳶垂眸,掩住心中的難過,“他現在在哪裏?”

“殯儀館。”

“我想去看看他。”

薄嶼森靜靜地看著司鳶沒有說話。

即便兩人已經分手,司鳶也立刻明白了薄嶼森的意思。

“我隻想好好安葬謝執舟,至於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我現在就要你一個答案。”

薄嶼森的語氣很平靜,態度卻很強勢。

“什麽答案?”

“以後隻聽我的。”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讓司鳶完完全全將自己交給薄嶼森。

司鳶沒吭聲。

薄嶼森像是胸有成竹,也不著急催司鳶,就這麽靜靜地盯著她。

薄嶼森在商場上運籌帷幄,是出了名的談判高手。

司鳶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你明知道我不是什麽好人……為什麽非得……”

“我隻要你,你是好人還是壞人,我自有判斷。”

司鳶皺眉,“那銀河呢?”

“銀河不喜歡我,顧家二老心疼女兒,已經跟薄家解除了婚約。”

司鳶的瞳孔一點點放大。

薄嶼森靠近司鳶,輕輕地摸上她的臉,語氣不似剛剛那樣強勢,反而變得可憐巴巴,“我現在沒人要,司小姐能行行好,收了我吧。”

司鳶:“……”

心髒被猛烈撞擊,司鳶從薄嶼森漆黑的眸子裏,看到了呆掉的自己。

她腦海裏突然想起了姐姐說過的話。

“阿鳶,人這一生很短暫,不要失去了才知道後悔。”

“我和執舟遺憾沒能在一起,但我希望你能和薄嶼森修成正果。”

“姐姐知道你還愛著薄嶼森,但司家不是你的責任,你不能被司家困住,你要好好地為自己而活。”

“不要因為司家和母親,辜負了愛你的人。”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司鳶還在糾結。

司傲芙的死,和謝執舟的殉情,給司鳶狠狠地敲了一記警鍾。

她可以辜負任何人,唯獨不能辜負薄嶼森。

司鳶紅著眼睛望著薄嶼森,“可我現在這個樣子,你真的還想跟我在一起嗎?”

薄嶼森將頭抵在司鳶的頭上,“司鳶,我好像從來沒跟你說過——”

“我愛你——”

“我愛的是你這個人,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你。”

“你不用考慮其他任何問題,隻要留在我身邊,好好愛我就行。”

司鳶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而來的情緒,猛地撲進薄嶼森懷裏,手死死地抱著他,“對不起……我之前的行為,傷到了你……”

薄嶼森沒有說【沒關係】,而是捧起她的臉,讓她看向自己,“所以你要用餘生來好好彌補我。”

司鳶不知道該怎麽彌補,眼睛裏滿是無措,“那要是彌補不了呢?”

“傻瓜,你在我身邊就是彌補。”

司鳶的淚水,再一次決堤。

薄嶼森擦掉司鳶的眼淚,“除了在**,不想再看到你流眼淚。”

司鳶吸了吸鼻子,“……”

謝執舟的遺體,是司鳶親自送去火化的。

司鳶明白謝執舟將遺體交給她處理,其實就是將選擇權交給了她。

如果司鳶認可他這個姐夫,那就讓司鳶將他和司傲芙葬在一起。

如果司鳶不認可,覺得他以前沒有爭取司傲芙,沒有和司清婉對抗,配不上司傲芙,可以隨意處置他的骨灰。

司鳶將謝執舟和司傲芙葬在了一起。

這個世界上,隻有謝執舟才配待在姐姐身邊。

司傲芙的死對司鳶的打擊還是太大了。

她現在聽不了一點刹車聲,一到下雨天,更是焦躁不安。

把自己鎖在浴室裏,任由薄嶼森怎麽敲門都不開。

薄嶼森想到司鳶手臂上的那些傷,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待著。

“嘭——”

浴室的門被薄嶼森狠狠踹開,他像個入室搶劫的人,將泡在冰水裏抱著自己瑟瑟發抖的司鳶抱出來。

知道司鳶會傷自己,浴室裏沒有放任何利器。

司鳶找不到東西,就用牙齒咬自己的胳膊。

好像隻有疼痛,才能讓她好受一點。

薄嶼森看著她手臂上血肉模糊的牙印,第一時間聯係了江映雪。

隨後讓藍河將要簽的文件都送到遠山黛,他打算長期在家辦公。

至少在司鳶徹底痊愈前,他不會離開她。

司鳶的狀況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窩在薄嶼森懷裏,陪他處理文件,或者是看233笨拙的表演。

壞的時候,被薄嶼森抱在懷裏,也會崩潰到大喊大叫,傷害自己。

“不許咬自己,想咬就咬我吧——”

薄嶼森會將自己的手伸到司鳶嘴邊,讓司鳶咬。

司鳶犯病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等清醒看到薄嶼森手上的牙印,會自責到崩潰。

司鳶捧著薄嶼森的手,流著淚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會這樣……下次……下次我要是犯病,你就把我綁起來……把我的嘴也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