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
薄嶼森額頭裹著一層白色的紗布,受傷的右手吊在脖子上。
臉上、手臂上,能看得見的地方,都受了傷。
他的臉色很白,穿著藍白相間的病服,看上去憔悴又狼狽。
司鳶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鼻子一酸,眼睛紅得厲害。
隔得太遠,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看到他還活著,司鳶提了一路的心,總算是安安穩穩地放回了胸腔。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低頭一看是顧銀河發來的微信。
【謝天謝地,嶼森哥哥總算醒了,醫生說他傷得很重,最少也要住半個月的院,太可憐了。】
【阿鳶,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司鳶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回複顧銀河,【明天。】
【那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姐姐會來接我。】
【哦……那你……來醫院看嶼森哥哥嗎?】
司鳶捏著手機猶豫幾秒後回複,【不了,薄總沒事就好。】
虛驚一場,司鳶回到家的時候精疲力盡,洗完澡躺在**想睡一覺。
一開始睡不著。
好不容易睡著,又開始噩夢連連。
她夢見薄嶼森躺在一輛車前,鮮血流了一地,而他已經沒氣了。
猛地驚醒,已經是淩晨了。
家裏人都已經睡了,司鳶顧不得其他,穿上衣服急匆匆出了門。
深秋的夜,寒露漸濃,司鳶卻不覺得冷。
可能還在輸液,薄嶼森的病房裏還亮著燈。
司鳶走過去,透過窗戶往裏麵看。
薄嶼森閉著眼睛躺在病**,手背上還輸著液。
陪著他的人是江折。
司鳶深深地看著,手情不自禁地摸向窗戶,像是在隔著玻璃摸薄嶼森的臉。
突然,病**的人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猛地睜開眼睛看了過來。
司鳶心驚肉跳,立刻蹲下了身。
擔心有人出來,司鳶也不敢多待,快速離開。
放不下薄嶼森,或者說來刷存在感的還有一個人。
顧明月看到司鳶離開的背影,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好你個司鳶,表麵上裝著無所謂,私底下還是對嶼森賊心不死。
那之後連著三天,司鳶白天上班,淩晨等家人都睡了,再出門去醫院。
有時候隻是看看薄嶼森。
有時候會在病房門口待一兩個小時,才回家。
她以為她做得天衣無縫,但還是被司傲芙撞上了。
司傲芙最近幾天食欲不振,晚上睡不好覺,還伴隨著惡心幹嘔。
意識到生理期很久沒來,司傲芙懷著激動又複雜的心情去藥店買了一個驗孕棒。
果然,懷孕了。
司傲芙魂不守舍地回家,正好撞上了要出門的司鳶。
姐妹倆大眼瞪小眼。
還是司傲芙先開了口,“這麽晚出門,又要去醫院看薄嶼森?”
司傲芙這個【又】字就很玄妙。
司鳶清楚司傲芙已經知道她每晚都跑出去,多少有些尷尬。
看到司傲芙慘白的小臉,司鳶立刻岔開話題,擔憂道:“姐,你臉色怎麽那麽差?”
司傲芙握住司鳶的手,一到秋冬,她的手就跟冰塊似的,“回房再說。”
司鳶猶豫了兩秒,被司傲芙拽進了家門,“不是說不喜歡薄嶼森嗎?每天晚上偷偷跑出去看是幾個意思?”
“我沒……”
“怎麽?還想說你這麽晚出去,是去夜跑?”
司鳶:“……”
司鳶白天都不愛跑,更何況是夜晚。
想到薄嶼森身體恢複得也差不多了,司鳶便乖乖地跟著司傲芙回了房間。
司傲芙的房間很溫暖很香,司鳶一進門,就往被窩裏鑽。
“姐姐,今晚我想跟你一起睡。”
司傲芙看著她小孩子的一麵,笑了笑,“好啊。”
司鳶蓋著被子,聞著被子上的香味,隻露出一雙眼睛看司傲芙,“之前你和司盈盈睡一起,聊通宵,我吃醋了。”
隻有在司傲芙麵前,司鳶才會這樣外露自己的情感。
司傲芙給司鳶倒了一杯熱水,司鳶接過喝了兩口後,胃裏暖了一點。
將杯子放在床頭櫃,司傲芙上了床。
司鳶立刻挪到司傲芙身邊,司傲芙順勢將她抱在懷裏。
“這是要秋後算賬?”
司鳶用頭頂了頂司傲芙的頭,“想算,想又舍不得算,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司傲芙輕輕摸著司鳶的頭,“對不起阿鳶……”
司鳶漂亮的清瞳看著司傲芙,“那以後我們還是天下第一好嗎?”
“當然,我們永遠都是天下第一好。”
司鳶開心了。
“阿鳶,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嗯?”
司傲芙深呼一口氣,“我懷孕了。”
“什麽?”
司鳶猛的坐直身體,之前司傲芙一直沒法懷孕,是卵巢問題引起的,所以這個消息讓司鳶很吃驚。
“誰的孩子,謝執舟的?”
司傲芙苦笑著搖了搖頭,“是傅啟東的。”
司傲芙和謝執舟重逢後,雖然關係在穩步前進,但最多是親了一下,並沒有發展到**。
司鳶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怎麽會是傅啟東的?那……你打算怎麽辦?”
司傲芙也很愁,“隻是用驗孕棒測了一下,不知道會不會測錯,明天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如果真的懷孕……再說吧……”
司鳶點了點頭,“好,明天我陪你去醫院。”
翌日。
司鳶便陪司傲芙去了醫院。
一係列檢查下來,等結果的時候,兩人的臉色都很凝重。
司傲芙臉色蒼白,司鳶也好不到哪兒去,她緊緊地握著司傲芙的手。
想讓司傲芙知道,無論如何,她都會在她身邊。
結果終於出來了。
確定懷孕。
司鳶緊張地看著司傲芙,“姐姐……這個孩子,不能留……”
如果司傲芙懷的是別人的孩子,那無所謂。
可這是傅家的孩子。
傅啟東如今沒有了生育能力,如果知道孩子是他的,肯定會想方設法纏上來。
到時候兩家如果用孩子不能沒有父親,來讓司傲芙和傅啟東複婚,可怎麽辦?
就算不複婚,傅家肯定也不會放棄這個孩子。
這些司鳶能考慮到的事,司傲芙自然也都知道。
她輕輕地摸著小腹,點了點頭,“好……”
偏偏,事情出現了意外。
因為司傲芙身體的特殊情況。
懷這個孩子,已經算是上天的恩賜,如果打掉這個孩子,將來可能再也無法做母親。
這對司鳶和司傲芙來說,都是晴天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