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挺著肚子,身穿一身嶄新的幹部製服,領口的風紀扣扣得死死的,胸前一枚嶄新的保衛科徽章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他身後跟著四個同樣穿著製服的保衛科幹事,一個個橫眉立目,氣勢洶洶地堵住了門口。
整個後廚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緊張的氣味。
劉海中背著手,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他用審視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何雨柱身上,官腔十足地開了口:
“何雨柱,有人舉報,今天中午食堂的飯菜有問題,導致多名工人上吐下瀉!現在,我代表廠保衛科,正式對後廚進行調查!”
他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報複的快感。
“從現在開始,廚房封鎖,晚餐全部取消!所有後廚人員,原地待命,配合調查!”
何雨柱放下抹布,直起身子,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他看著眼前這位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劉主任,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劉主任,飯菜有問題,應該找醫生化驗,你帶人來我廚房,是想親自嚐嚐,看看哪個菜把你吃壞了?”
“放肆!”劉海中被噎得臉上一紅,怒斥道,“何雨柱,注意你的態度!我現在是代表廠裏執行公務!
我懷疑,這是一起嚴重的責任事故,甚至不排除有人惡意投毒!”
“投毒?”何雨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劉主任,說話要講證據。
全廠上千人吃飯,偏偏就你說的幾個人吃壞了肚子?這事,我得找楊廠長問問清楚。”
“不用找了。”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從劉海中身後傳來。
李副廠長挺著他那標誌性的肚腩,慢悠悠地從門外踱了進來,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楊廠長去市裏開會了。
廠裏現在的大小事務,暫時由我全權負責。”
他走到劉海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卻像毒蛇一樣盯著何雨柱:“何雨柱同誌,劉主任也是為了廠裏的安全生產著想。
既然出了問題,就要一查到底。你作為後廚的負責人,理應積極配合,而不是在這裏妨礙公務。”
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個人,何雨柱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什麽食物中毒,分明是許大茂送禮,李副廠長點頭,劉海中出頭,三個人合夥給他挖的一個坑。
昨晚院裏丟的麵子,今天就要在廠裏找回來。
劉海中見有李副廠長撐腰,膽氣更壯了。
他大手一揮,指著何雨柱,對身後的手下命令道:“何雨柱拒不配合調查,還頂撞領導,我看他嫌疑最大!把他給我帶回保衛科,隔離審查!”
那四個保衛科幹事對視一眼,麵露難色。傻柱的名聲在廠裏誰不知道?那可是一拳能打倒一頭牛的主兒。
“你們幾個,聾了?”劉海中見手下不動,臉上掛不住了,“他敢反抗,就是暴力抗法,罪加一等!給我上!”
何雨柱眼神一冷,掃過那幾個蠢蠢欲動的保衛科幹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你們想清楚了,誰的爪子碰我一下,我就給他掰折了。”
四個幹事被他這眼神一瞪,心裏發毛,腳步下意識地就往後縮了半步。
“廢物!一群廢物!”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新官上任的威嚴被挑釁得**然無存。
他一把推開身前的人,自己衝了上去,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我今天就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我親自抓你!”
他伸出肥碩的手,就想去抓何雨柱的衣領。
電光火石之間,何雨柱動了。
他身子微微一側,讓過劉海中撲過來的身子,右手閃電般探出,抓住劉海中的胳膊,左腳在他腳下一絆,腰部猛地發力!
一個幹脆利落的過肩摔!
隻聽“噗通”一聲悶響,劉海中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
“嗷——”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從劉海中嘴裏爆發出來,響徹了整個後廚。
他躺在地上,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肥豬,手捂著後腰,疼得滿地打滾,冷汗瞬間就濕透了那身嶄新的製服。
“我的腰…我的腰斷了!”
李副廠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沒想到何雨柱敢當著他的麵動手,而且下手這麽狠。他立刻厲聲喝止了準備衝上去的保衛科人員:“都住手!”
他走到何雨柱麵前,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字一頓地宣布:“何雨柱!你無視廠規廠紀,公然毆打領導幹部,性質極其惡劣!
經廠領導研究決定,即日起,撤銷你後廚班長的職務,留廠察看!罰你去一號車間勞動改造,什麽時候思想改造好了,什麽時候再說!”
一號車間,改造。
這六個字從李副廠長嘴裏吐出來,帶著一股子宣判的意味。
整個後廚死寂一片,隻剩下劉海中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呻吟。
“廠長!這事兒不能怪我師父!”馬華急了,一步跨了出來,護在何雨柱身前,“飯菜都是大家一起做的,憑什麽隻罰我師父一個人!”
“是啊,李副廠長,您要罰就連我們一塊兒罰!”劉嵐也跟著站了出來,小姑娘臉漲得通紅。
李副廠長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氣:“怎麽?你們也想去車間改造改造?”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兩個年輕人心頭的火。他們不是怕吃苦,可要是丟了食堂的工作,在這個年代,跟要了半條命沒什麽區別。
“行了,你們倆都給我閉嘴。”何雨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
他伸手,慢條斯理地解下身上那件穿了多年的白色廚師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了擦得鋥亮的灶台上。
他拍了拍馬華的肩膀:“這地方烏煙瘴氣的,我早就不想待了。以後這後廚,你多操心。”
他這番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反倒像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