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廠長…不能就這麽算了啊…”地上的劉海中見何雨柱要走,掙紮著喊道,“他這是公然行凶!還有投毒的事兒,必須嚴查!我的腰…我的醫藥費誰出啊!”

何雨柱剛邁出的腳,停住了。他緩緩轉過身,整個後廚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度。

他一步一步走回到劉海中麵前,蹲下身子,那雙漆黑的眸子,像深不見底的寒潭,直勾勾地盯著劉海中那張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肥臉。

“二大爺,”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金屬摩擦的質感,“你這腰,是不是不想要了?要不,我再幫你‘正正骨’?保證你下半輩子躺在**,舒舒服服的,再也不用為院裏的事操心。”

劉海中渾身一哆嗦,嘴裏的呻吟瞬間卡住,一股涼氣從尾巴骨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那眼神裏的寒意,讓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對方真的會把自己的骨頭拆了。

“我…我…”他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縮,撞翻了一隻水桶,狼狽不堪。

何雨柱嗤笑一聲,站起身,看都沒再看他一眼,徑直朝門外走去。

李副廠長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劉海中,心裏暗罵一聲“廢物”。

他揮了揮手,不耐煩地對剩下的人說:“行了,什麽投毒,就是廚房衛生不達標!何雨柱已經罰去車間勞動改造了,這件事到此為止!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說完,也背著手,踱著步子離開了。

隻留下劉海中一個人,躺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捂著劇痛的後腰,感受著全後廚人鄙夷的目光,新官上任的威風,碎了一地。

傍晚,灰蒙蒙的天空下,四合院裏飄著各家晚飯的香氣。

何雨柱推著他那輛二八大杠走進院子,一眼就看見二大媽端著個搪瓷盆站在門口,正跟鄰居唾沫橫飛地講著自家老頭子今天在廠裏如何威風。

看見何雨柱,二大媽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神裏瞬間充滿了怨毒。

何雨柱車都沒停,徑直走到她麵前,自行車龍頭幾乎要頂到她的肚子。

他麵無表情地開口:“看什麽看?回去告訴你家那口子,把腰養結實點,省得下次我沒收住手,直接給他拆了。”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子,紮得二大媽心口一顫。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沒敢說,眼睜睜看著何雨柱推車回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她這才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卻也隻能對著緊閉的房門,恨恨地跺了跺腳。

屋裏,何雨柱點了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愈發深邃。

今天這事,背後要是沒有許大茂和秦淮茹的影子,他把名字倒過來寫。

不過,去車間也好。這身炒菜的本事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可那腦子裏憑空多出來的八級鉗工、八級鍛工的手藝,再不拿出來用用,可就要生鏽了。

夜深了,一陣敲門聲響起。是一大爺易中海。他提著一瓶酒,兩個小菜,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柱子,廠裏的事我聽說了。”易中海把酒菜放在桌上,重重歎了口氣,“這李副廠長和劉海中,合起夥來欺負人,太不是東西!”

他給兩人倒上酒:“你別灰心。明天開始,你分到我們一車間,就跟著我。我這手鉗工的活兒,在廠裏也是數得著的。你好好學,學會了手藝,到哪都餓不死。”

何雨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咧嘴一笑:“得了吧一大爺,我這手是顛勺的命,拿不了那又重又硬的鐵家夥。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您老就別跟著操心了。”

“你這孩子,怎麽就不聽勸呢!”易中海急了,還想再說,卻被何雨柱打斷。“喝酒,喝酒!”

第二天清晨,太陽還沒完全升起,軋鋼廠一號車間裏已經是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機油和鐵屑的味道,混雜著汗水的酸氣。

當何雨柱穿著一身幹淨的便服出現在車間門口時,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活兒。

“那不是食堂的何師傅嗎?”

“聽說他得罪了李副廠長,被發配到咱們這兒來了!”

“一個廚子,能幹咱們這粗活?別把手給廢了!”

議論聲中,易中海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套洗得發白卻很幹淨的藍色工裝:“換上,今天先跟著我,看我怎麽幹活。”

何雨柱也不多話,接過衣服,三兩下換上。他身材高大,筋骨勻稱,穿上這身工裝,竟比穿著廚師服更顯挺拔利落,一點也看不出是個養尊處優的廚子。

易中海領著他來到自己的工位前,拿起一個剛鑄造出來的毛坯零件,開始給他講解:“鉗工第一步,就是識圖和劃線。你看這個麵,要求是……”

周圍幾個年輕工人湊了過來,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意,等著看這位大廚如何出糗。

何雨柱聽了兩句,便伸手拿過了易中海手裏的銼刀:“一大爺,我來試試。”

“你?”易中海一愣,但還是把工具遞給了他。

下一秒,整個工位附近的嘈雜聲都消失了。

隻見何雨柱左手穩穩扶住零件,右手持銼,身體微微前傾,手臂發力。

那把沉重的銼刀在他手裏,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金屬表麵上飛快地來回推拉。

沒有刺耳的刮擦聲,隻有一陣陣“唰唰唰”的、極富韻律感的聲響。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力道均勻,每一推都帶起一層細密的鐵屑,那銼刀走過的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光滑平整。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又放下了銼刀,拿起一旁的榔頭和鏨子。

“當!當!當!”清脆而富有節奏的敲擊聲響起,他的手腕穩定得像焊在操作台上,榔頭每一次落下,力量都分毫不差。

堅硬的鋼材表麵,一條筆直的深線被精準地刻了出來,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緊接著,他拿起手鋸,弓步站穩,鋸條順著那條線切了下去。

那堅硬的鋼板,在他手中竟像一塊豆腐,鋸口平滑如鏡。

整個車間,不知何時已經安靜了下來。所有機器的轟鳴,仿佛都成了背景音。幾十雙眼睛,全都匯聚在這個角落,匯聚在那個從容不迫的身影上。

工人們臉上的譏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駭。

易中海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何雨柱那雙手,那姿勢,那神韻,那對工具的掌控力…這不是學徒,甚至不是他這個七級鉗工能比的!這是一種融入了骨子裏的宗師氣度!

他看著那塊在何雨柱手中迅速成型的完美零件,嘴唇哆嗦著,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荒謬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八級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