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拐杖一頓,院子裏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她渾濁的眼睛掃過跪在地上的秦淮茹,沒有一絲憐憫:“賈家的媳婦,你別跪了。你家男人活著的時候,我敬他是條漢子。可他死了,你們孤兒寡母,過的什麽日子,全院都看著呢。孩子沒教育好,走了歪路,那是你當娘的責任。想讓全院的人替你這份責任買單,沒這個道理!”
她又轉向劉海中和許大茂,拐杖尖點了點他們:“還有你們兩個。一個新官上任,想燒把火立威;一個上躥下跳,想拍馬屁。行啊,你們有能耐,你們心善,這三百八十塊,你們兩家出!誰也別眨眼!”
這話一出,許大茂的臉比哭還難看,剛剛掏出來的二十塊錢,此刻像是燙手的山芋,塞也不是,收也不是。
“你個老不死的!你偏心!你就向著傻柱!”賈張氏見勢不妙,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聾老太太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就是個老糊塗,早該死了!”
“你給我閉嘴!”
“跟誰說話呢!”
沒等何雨柱發作,院裏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街坊先炸了鍋,紛紛指著賈張氏嗬斥。
一大爺易中海更是臉色鐵青,厲聲喝道:“賈張氏!給老太太道歉!”
賈張氏被這陣仗嚇得一哆嗦,看著周圍一雙雙憤怒的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眾怒。
她不情不願地縮著脖子,對著聾老太太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我不是那意思…”
聾老太太根本不看她,隻是最後一次重申:“這錢,院裏一分都不會出。誰要是真有錢沒處花,就自己掏腰包。行了,天不早了,都散了吧!”
老太太說完,在小當的攙扶下,轉身就走,留下一個不容置疑的背影。
劉海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一場精心策劃的“立威大會”,就這麽被攪黃了。
他感覺全院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疼。他一言不發,猛地推開桌子,黑著臉鑽回了自己屋裏,“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散了散了!”二大媽尷尬地喊了一嗓子,也灰溜溜地溜了回去。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何雨柱看著秦淮茹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看著許大茂悻悻地收回那二十塊錢,又看了一眼緊閉的二大爺家房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這事沒完。
今晚過後,秦淮茹、劉海中、許大茂這三股原本各懷鬼胎的勢力,怕是要擰成一股繩,共同對付自己了。不過,那又如何?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他轉身回屋,關上門,將院裏的淒風冷雨隔絕在外。
夜色更深了,幾片枯葉在晚風中打著旋兒落下。院子裏的燈熄了,隻剩下各家窗戶透出的零星光亮。許大茂剛要進屋,一個黑影幽靈般地閃到了他麵前。
“許大茂…”是秦淮茹。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絕望的顫音。
許大茂嚇了一跳,看清是她,臉上立刻露出嫌惡的表情:“你找我幹嘛?我可沒錢借給你!”
“我不要三百八….”秦淮茹死死地盯著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你借我二百,不,一百八!隻要一百八十塊!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隻要你肯借給我,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做什麽都行?許大茂的小眼睛裏瞬間迸發出貪婪的光芒。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秦淮茹,昏暗的光線下,她雖然頭發散亂,麵帶淚痕,但那俏麗的臉蛋和豐腴的身段,依舊散發著驚人的魅力。
一股邪火從他小腹升起。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猥瑣的暗示:“秦淮茹,這可是你說的。錢,我有。不過….”他伸出手指,輕輕勾了一下秦淮茹的下巴,“我這人,從不做賠本的買賣。你拿什麽來還?”
秦淮茹身體一僵,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但一想到還在隔壁院受罪的兒子,她咬碎了牙,閉上了眼睛,聲音細若蚊蠅:“隻要你把錢給我…我…我就是你的人…”
“好!這可是你說的!”許大茂大喜過望,飛快地跑回屋,從一個鐵盒子裏數出了一百八十塊錢,塞到秦淮茹手裏。
他搓著手,猴急地就想去拉秦淮茹的胳膊:“錢給你了,現在….”
秦淮茹卻像被蠍子蜇了一下,猛地後退一步,將錢死死攥在懷裏,轉身就跑,頭也不回地衝向了院門外。
“哎!秦淮茹!你給我回來!”許大茂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他追了兩步,秦淮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中。
“臭娘們兒!你敢耍我!”許大茂氣得直跳腳,對著漆黑的夜空低聲咒罵。
他摸了摸空****的口袋,又想起秦淮茹剛才那副任君采擷的模樣,心裏又氣又癢。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虧了,但又好像沒完全虧。這筆賬,他一定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幾片殘雲掛在天上,透著一股子涼意。秦淮茹果然把棒梗給領了回來。
她手裏那一百八十塊錢,加上東拚西湊,又去跟王家磕頭作保,總算是把這事暫時壓了下去。
棒梗耷拉著腦袋跟在後麵,脖子上那塊寫著“小偷”的牌子雖然摘了,但脖頸處被繩子勒出的紅印子還清晰可見。
他眼神裏沒有半點悔改,反倒藏著一股子怨毒,瞥向院裏鄰居的目光,活像一頭受了傷的小狼崽子。
何雨柱剛打完水準備做早飯,正好看見這一幕。他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心裏卻是一沉。
這孩子,根子上已經爛了。這次是偷雞,下次呢?怕是要捅出天大的婁子。
午後的軋鋼廠,陽光有些懶洋洋的。食堂後廚裏,飯點的喧囂已經散去,隻剩下鍋碗瓢盆偶爾碰撞的清脆聲響。
何雨柱正哼著小曲,用一塊幹淨的抹布擦拭著灶台,灶台被他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
“砰!”一聲巨響,後廚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木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