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嫿還在一樓的酒肆喝著酒,雖叫酒肆,除了規模小了些,和尋常的酒樓相差並不大,有喝酒之地,自然也有歇腳之地。
蘇妍嫿雖然是頭一回見到泫泠,但她對這小東西喜歡得緊,給小家夥喂了不少吃食。
泫泠的肚子被撐得圓滾滾的,他此刻正坐在圓桌上消著食。
沈懷安見桌上還剩了好幾壇未被開封的酒,他拿起了一壇正準備打開,蘇妍嫿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放棄開口了。
她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沈懷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酒莫非有古怪?”
蘇妍嫿笑了笑,沒接話。
沈懷安繼續追問道:“我看你師妹喝了不少,沒看到她有何異樣,那這酒究竟有何古怪之處?”
蘇妍嫿看向他的眼神裏帶了幾分不悅,“你喝幾杯不就知道有何古怪了。”
沈懷安聽她這麽說,就拿起酒壇往酒杯裏麵倒滿了酒,連著灌了幾杯酒才放下酒杯,等待她為自己答疑解惑。
蘇妍嫿見他滿飲了好幾杯酒,才對他說道:“這酒呢,可是大有來頭,是我從天界帶來的酒。這酒名叫真言酒,喝下這酒的人隻能說真話,說不了假話,且服下此酒之人的言行會遵從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做不了假。你從此刻起,隻要開口說話,那說的一定是真話。”
沈懷安很是費解,隻是酒而已,還能讓人吐露真言,“你怎麽就能斷定說的一定是真話呢?”
“都叫真言酒了,那喝了真言酒之人自然無法說假話啊,你若不信便可試試,看你能否說假話。”
蘇妍嫿問道:“我若跟著別的男人跑了你待如何?”
“我定剁了那人的腿。”
蘇妍嫿聳了聳肩道:“你看你還不是老實地交代了。”
沈懷安覺得這酒有種說不出的奇妙,但他偏偏不信這個邪。
他試了好多次最終都以失敗告終了,這酒確實隻能說真話不能說假話。
隻要一有想說假話的念頭,天靈之處便會傳來撕心裂肺之痛。
越是想要擺脫這酒對自身的控製,反噬就會更嚴重。
總之服下這酒的人很難逃脫說謊話的懲罰。
“你與你師妹之間是發生何事了嗎?平日看你對師妹愛護有加的,你竟然舍得對她用這種法子?”
蘇妍嫿此刻覺得喝了真言酒的人非但沒有書上寫的那種坦誠相待的快感,隻覺得他十分聒噪,很是惹人厭煩。
這酒她一共用過兩次。
第一次是一百年多前,誤打誤撞地被南落予喝了。
那時她其實已經聽從了南落予的想法,吩咐了醉星閣的夥計將酒給換了。
酒正喝在興頭上,她被那群人以有急事相商給請了出去,然後才知道那群蠢材竟然將酒放混了,但是她倆已經喝下許多了。
真言酒與其他酒無論是口味還是色澤,在各個方麵都沒有任何的差別。
這兩種酒即便擺在她麵前,她都未必分辨得清哪些是真言酒,哪些是普通酒。
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也不好去為難那些人,就打發那群夥計離開了。
她那時想著既然送來了那麽多的酒,總不至於都是真言酒吧。
她抱了幾分碰運氣的想法陪著南落予繼續喝下去,結果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沒有喝到一點真言酒。
這意味著南落予喝到的全是真言酒。
至於她為何會得知,因為她那時隻是隨便問了南落予幾個問題。
在情愛之事上一向不選宣於口的姑娘,這次卻格外反常,拉著她說了許多掏心掏肺的話。
第一次是無心,第二次確是有意,是她刻意為之。
以蘇妍嫿對南落予的了解,她深知南落予不會對謝暻漓說謊話,那即便喝下了真言酒,對她也不會造成半點的傷害。
頂多讓她誠實地遵從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和選擇,做她一直想做卻壓抑自己不能去做的事。
蘇妍嫿其實有些心急如焚,她不知他倆又會發生何事。
蘇妍嫿還是不太放心,準備上樓去看下是何情形,她對沈懷安說道:“你在這等我,我去看看。”
沈懷安卻是一把拉住她道:“他們沒準就需要獨處,你去瞎湊什麽熱鬧。”
“可是......”
“你放心吧,我跟他雖然接觸的時日不久,對他說不上了解,但他不是那種不懂分寸之人,你的擔心未免有些多餘,你與其擔心別人,把心思都花在別人身上不如花在我身上,多關心一下我。”
這話若是換成平時的沈懷安他決計是說不出口的。
蘇妍嫿抬頭瞪了他一眼,聲音裏滿是沒好氣,“你需要我關心嗎?你擅自做主之時可想到了我?”
沈懷安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案麵,發出“咚咚”的聲響,像在發泄心頭的情緒。
怕又惹她生氣,沈懷安便換了話題,“我有個問題想問你,這真言酒是誰研製的?還有服用這酒之後還有何異常?”他剛屢試屢敗,感覺這酒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應該還有其他非比尋常之處。
“研製這酒的人不就是我師弟謝暻漓嘍。至於還有何異常,讓我想想。”
蘇妍嫿想了半晌才想起來,“哦,就是服下這酒的人會記不起來發生過的事。”
坐在圓桌上的泫泠一聽大驚,他想要把這個消息告知主上,可是他吃得太飽了,根本飛不起來。
主上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當年那事他其實也知情。
他知道主上至今都對那事沒有釋懷,仍耿耿於懷。
他隻祈求主子對主上好一些吧,別再讓主上受傷了。
沈懷安挑了挑眉,很是驚訝:“記不起發生過的事?萬一他倆在今晚把話說開了,正好解除了誤會,若是這酒真的讓人什麽都記不得,那你這番心思不是白費了嗎?還是說你這次計劃失敗之後,尋個機會再灌你師妹一堆酒?”
蘇妍嫿不得不承認她的小心思被他看得很透,她確實有過這個想法。
但也隻是想想而已。
因為根本無法實現了。
這真言酒是用了很多靈力充沛的稀有藥材製成的。
而雲淵當年被一場大火燒毀,那些能製這酒的仙草仙藥早已**然無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