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暻漓此人極難接近,林疏越和許硯知二人當初可是廢了不少功夫才得以靠近,讓他這位尊神偶爾能搭理他倆一下。
一言不發的謝暻漓方才聽到許硯知說的那句話時,幽深的眼底劃過一道寒意。
他無須否認。
正如許硯知所言,他確實心悅於她。
除了他,她誰都嫁不了!
他自會給她應有的一切,然後去正式求娶她。
林疏越沒想到謝暻漓真的對南落予有意,他對此頗為感慨:“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喜歡小師妹,不過你倆郎才女貌確實很般配,有句話說得好,叫近水樓台先得月。你比起外麵那些來求親的人占了先機,你可要把握好時機,和小師妹好好培養感情。”
林疏越看著謝暻漓將滿是朱紅批注的冊子闔上,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暗地裏可為她做了好多事,但又不讓她知情,你不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小師妹如何能明白你的心思,那你何時才能娶到她?”
許硯知也附和道:“是呀,大師兄你這追人的法子真的好差勁,你別悶在心裏,你得言明啊。”
“若論旁的,我倆比不過你,但若論追姑娘這事,你不如我們,你得聽我倆的。”
男人們之間講話素來葷素不忌。
“俗話說得好,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給你看樣好東西。”
許硯知望了一眼四周,眼下除了他們三人,並無旁人。
他放心地拿出珍藏已久的一本畫冊,翻開一頁擺到謝暻漓麵前道:“你看看這一頁的內容。”
謝暻漓掃了一眼那畫冊之上交頸纏綿的兩個人影,說道:“汙穢不堪。”
謝暻漓拿起書冊就離開了。
許硯知望著他的背影道:“真是悶騷!明明喜歡卻偏偏不肯承認。”
在水榭閣樓等候謝暻漓多時的南落予笑盈盈地迎上去,“師兄,你可算來了,我等你好久了,師兄向來守時,今日怎麽遲了許多?”
謝暻漓想起剛才瞧見的畫麵,他再看眼前的女子,她在夜明珠的盈盈光華下,肌膚似雪,笑顏如花,唇瓣嬌豔欲滴。
他有些莫名的燥熱。
謝暻漓移開視線,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有些事耽擱了。”
謝暻漓倒了一杯茶喝下,才慢慢地翻開了書冊,南落予坐在了他的右側。
為了能將他寫的內容看得更清楚,南落予往他身側又靠近了幾分。
南落予沒意識到他倆之間的距離挨得極近。
謝暻漓聞到了從她身上散發的陣陣冷香,暗香浮動,他握著筆的手一頓,墨汁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烏黑。
他抬眸見身側的女子神色專注地解著算術題,眉目清明,心無旁騖,無暇顧及旁的事。
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她耳後的一片雪肌上,香氣繚繞間謝暻漓的眸色又深沉了幾分,隻覺喉間發緊,熱氣上湧。
南落予的手在謝暻漓眼前晃了晃,謝暻漓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回過神後才鬆開了她。
那香亂人心神,惹人心生出雜念,讓他一時忘了該守的分寸。
“師兄你眼底布滿了紅絲,是昨晚沒休息好嘛?那我們就先到這裏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我無事,我們繼續吧。”
南落予看他不太舒服的樣子,有些擔憂:“師兄,要不還是算了吧。”
南落予想要起身,謝暻漓反手握住了她的臂膀,道:“我真的無事,你不必擔心,再說也沒剩多少了,給你講完我再去休息也不遲。”
南落予被他的力道壓得站不起身,妥協道:“好吧,那辛苦師兄了。”
謝暻漓正經嚴肅地給她講做錯的題,南落予邊聽邊記重點內容。
等整理完那些題,南落予按了按酸痛的脖頸,站起身,笑道:“師兄辛苦了,這次真的多謝師兄了,若沒有師兄幫我,我還不知如何應付明日的考試。”
這場考試南落予極為看重,準備了一月有餘。
她隨後變幻出一個精致的木匣,遞給謝暻漓道:“師兄,這是我的謝禮,你看看喜不喜歡?若不喜歡我可以換成別的......”
南落予話還未說完,謝暻漓已經伸手接過並打開了木匣,將一枚玉玨從木匣中拿出來,語氣平淡地道謝:“多謝師妹。”
南落予瞧他的神情雖然沒有表現出喜悅,但眉宇間並無厭惡。
她舒了口氣,隻要無厭惡便好。
就是不知他是否能領會到其中的深意。
謝暻漓幫了她的大忙,南落予之前一直很苦惱挑選什麽禮物送他比較好,就去同蘇妍嫿商量。
然後她就從蘇妍嫿那裏得到了一個非常離譜的回答:“你不是喜歡他嗎?你以身相許算了。”
南落予聽到這話轉頭就要走,蘇妍嫿嬉皮笑臉地拉住她,“好啦,我不逗你了,送心上人嘛,當然是送玉佩最合適了。話本子上說玉佩一般都是有情人之間的定情之物,你送他再適合不過了。”
南漓富有四海,寶庫中存了不可勝數的古籍和奇珍異寶。
南落予從寶庫中挑選了一枚品相上乘質地絕佳的玉玨。
讓她失望的是,她等了半天都沒有聽到眼前人再開口說任何話。
她看到謝暻漓一臉的疲憊之相,她於心不忍,不好再過多地叨擾,就失落地回去了。
翌日一考完算試,南落予就拉著蘇妍嫿到了某個偏僻的角落,小聲私語道:“師姐,昨日我把東西送他了,他就說了一句多謝,然後就沒有別的話了。”
“奇怪,不應該啊,玉佩是定情之物,收禮之人若是對你有意的話,他會有所表態才對啊。”
南落予突然間恍然大悟道:“我沒送玉佩,送的是玉玨,寶庫內玉佩的質地不如玉玨,不如玉玨貴重,所以我換成玉玨了。”
蘇妍嫿瞅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冷靜了半晌才道:“你呀,真是個笨蛋,玉佩和玉玨能一樣嗎?定情之物一般是送玉佩,那玉玨可是祭祀時才能看到的物件,有離別之意啊,誰會送玉玨啊,你可真行啊。我真服你了,早知道你回南漓的時候我也跟去了。”
“送都送了,我還能去要回來嗎?不過玉玨的兆頭確實挺不好。”
蘇妍嫿沒好氣地道:“還擔心兆頭不好,你怎麽不擔心一下收到禮物的人作何感想,我終於知道他為何不說別的話了,估計是被你氣得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