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嫿聽完她說的話,有氣無力地歎了一口氣道:“唉,這天殺的算術考核能不能放過我啊,我真的學不明白一點啊。”

南落予本來要回書房,但蘇妍嫿死活都不肯,“我不去書房,那麽沉悶的破地方,我啥都看不進去聽不進去,我就要在這裏溫習功課。”

剛才被南落予吩咐去取書的仙侍們把一摞書放到玉石圓桌上,南落予隨即道:“師兄,明日是你入學堂上的第一課,這些書你先看,若有不懂之處可隨時問我。”

南落予把畫了紅圈的一本冊子遞到蘇妍嫿麵前道:“你把這冊子上的內容全部掌握,明日的考核就不成問題了。”

蘇妍嫿嘩啦啦地翻動了一下那本冊子,她撇著嘴道:“我的天呐,這不是要我的命嘛,這冊子展開之後比門口的那棵小樹還要長,我一個晚上怎麽看得完,我要放棄,我要逃課不去了。”

南落予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你明日若是不去,師尊就要禁你的足,找人單獨給你講課,如何抉擇,你自己看著辦。”

蘇妍嫿抓狂道:“那糟老頭子壞得很,天生克我啊啊啊。”她發完牢騷就認命地學了起來。

南落予給蘇妍嫿講解冊子上的算術題,一旁已經看完兩本書的謝暻漓放下看了一半的書道:“你剛才講的這一道題其實還有更簡單的一種方法。”

“什麽方法?”

謝暻漓執起筆在宣紙上寫下解題方法,南落予轉過頭去看,發現確實比自己的法子好,能更快速地解題。

她誇讚道:“師兄這法子真不錯,確實比我的要更簡單,也更合適師姐。看來師兄很擅長算術,那師姐就交給你指導?”

謝暻漓執筆的動作一頓,蘇妍嫿一聽南落予說還有更簡單的法子,她豈會不樂意?

謝暻漓三言兩語快速地講解著下一道題,一旁的南落予聽懂了。

但蘇妍嫿從他開口就沒跟上他的思路,根本聽不懂他在講什麽,跟聽天書似的,眼裏寫滿了迷茫。

謝暻漓講完反問道:“有不懂的部分嗎?”

蘇妍嫿老實巴交地交代道:“哪都沒懂。”

謝暻漓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蘇妍嫿扶額歎息道:“師妹,還是你來吧,師弟講得太快了,我真的聽不懂啊。”

南落予無奈笑了笑,接著講還剩了一大半的題。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謝暻漓以照顧娘親為由提前離開了。

南落予和蘇妍嫿二人一夜未睡,趕在天光泛起魚肚白前終於結束了。

蘇妍嫿伸了伸懶腰,對一旁的南落予道謝:“師妹辛苦啦,那我們回去補覺吧。”

南落予疲憊地點了點頭,兩人各自返回自己的院落。

服侍謝漪用完湯藥才回到自己房間的謝暻漓沐浴更衣,換下一身粗布麻衣,換上了素衣錦袍,前往學堂。

在門口等候的蘇妍嫿和南落予二人主動和他打招呼,謝暻漓禮貌地回應,謝暻漓跟在她倆身後踏進了學堂。

等他們考核完,夫子交代了幾句就下了課。

蘇妍嫿踏出學堂,得了自由的她就一改方才的死氣沉沉變得活躍起來,就跟飛出籠的雀鳥般興奮地嘰嘰喳喳,“我頭一次見夫子們有這麽和顏悅色的一天,謝暻漓你可真行啊,以後這種可以提前下課的好事,請多多益善。”

謝暻漓今日在學堂驚豔四座,夫子們撿到了寶,個個都笑得合不攏嘴,心情大好,提前放他們下了課。

原本不服他的同門師兄弟們,見識到他的能力之後也心悅誠服地接受了這個新來的師兄。

他們剛出走學堂沒幾步,就有人來請謝暻漓去參加拜師禮。

昨日收了弟子迫不及待想要昭告四方的蘇弈就讓人安排了拜師禮。

在眾人的注目下,禮官高呼:“吉時已至,拜師禮始,第一拜,拜師門,望汝求學合於天道,不負本心;第二拜,拜師長,願汝謹守師訓,勤勉治學,第三拜,拜同門,願爾等能友善相處,互學互助。”

蘇弈坐在主位上,謝暻漓朝著他躬身,鄭重地行了三拜弟子禮,“弟子謝暻漓今日拜入雲淵,往後必遵師訓,勤治學,承師道,定學有所成,必不負師名。”

南落予和蘇妍嫿時不時帶著羹湯和點心前去看望謝漪。

謝漪的瘋病在蘇弈的醫治下恢複了神誌,從最初的禮貌客套漸漸對她們敞開了心扉。

時光如流,原本還能和她們有說有笑的謝漪身體卻每況愈下,精氣神一日不如一日,睡的時日竟比醒著的時候還要多。

在一個落雪時節,謝漪看著滿園盛放的寒梅含笑而逝。

自那之後謝暻漓變得越來越孤僻,喜獨處,不喜與人接近,對誰都愛答不理,不近人情。

庭院間的梨花謝了又開,開了又謝。

梨花謝了春紅,太匆匆。

春去冬來,年年複年年。

當年充滿稚氣的人在流年暗換中都漸漸褪去了眉宇間的青澀,蛻變得成熟穩重。

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南落予吸引了不少世家子弟的目光,每日想要求娶的人都快踏破雲淵的門檻了。

許硯知看著那群鬧哄哄的人轉頭對謝暻漓道:“咱們小師妹可真受歡迎啊,也不知她以後會嫁給何人?”

林疏越聽他這話,對著他翻了個白眼,道:“咱們小師妹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裏,能配得上她的肯定是家世極為顯赫的神族啊。”

他不服道:“我們大師兄怎麽就配不上小師妹了,論相貌有相貌,論才華有才華,論......”

他到嘴邊的話哽住,隨後道:“除了門第稍微差點,其他都還說得過去啊。咱們師尊不是有意讓大師兄接管雲淵嗎?這身份怎麽說都不會差。大師兄若有意,咱們師尊前去說和一下,說不定能成呢?”

“在這裏當月老牽紅線,你知道大師兄喜歡的是誰嗎?”

“我當然知道,大師兄喜歡咱們小師妹啊。”

許硯知想起這些時日幾乎和南落予朝夕相處的謝暻漓,他辯解道:“大師兄近日早出晚歸,天天給小師妹指點迷津,也沒見他對誰這般體貼照顧,若不喜歡會費這功夫?”

許硯知用手肘抵了抵一旁的謝暻漓,道:“你倒是說句話啊。”

謝暻漓悶聲不吭,但他們畢竟相處了十年,彼此是何性情早就能摸透了。

不否認就是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