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落予回去的途中,腦海中不經意地一直浮現起那兩句話。

若是換成謝暻漓,你還會如此說嗎?

謝暻漓他敢讓你知道他的真麵目嗎?

風夷曜質問她時,她雖然並未言語,但隻要一想到他會娶別人,心尖處就會莫名地發緊,仿若被針紮了一般傳來刺痛感,很是酸澀難受。

南落予在姻緣廟門口和蘇妍嫿碰了頭,她帶著歉意道:“師姐,對不起,那人我跟丟了,玉佩沒能給你帶回來。”

蘇妍嫿剛才就看到她兩手空空地回來,雖然有些許失落,但是她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影響到南落予的情緒。

蘇妍嫿寬慰道:“沒事,玉佩丟了就丟了,大不了以後再讓他送一個便是了,我看你臉色不佳,追去途中可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南落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扯開話題道:“師姐,我想喝酒。”

蘇妍嫿一聽這話就知道南落予是遇到了那位惹她不痛快的‘未婚夫’了。

當年南落予莫名其妙地在梅園失蹤了小半日,她帶著人找了好久,但是都沒尋到人,那時可把她急壞了。

直到翌日朝陽初升,她才見到了一身是傷杵著樹藤一瘸一拐的南落予,南落予身後還跟著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後來在她的追問下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就是南落予幫那個年輕男子解了圍,兩人離開的路上一不小心掉進陷阱裏了,費了些功夫才從裏麵出來。

當日下起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暴雪,被困在陷阱內的南落予等了半晌沒有聽到外麵傳來任何動靜,雪也越下越大。

心知求助他人是無望了,她眼下想要活命隻能自救。

南落予在方才草草地包紮了一下腳踝上的傷,她撐著洞岩踉蹌地站了起來。

對麵的人走過來想要扶住她,卻被她不著痕跡地躲開了,他隻好尷尬地撤回手,“這雪下得這般大,恐怕不會有人來救我們了,我們得想辦法出去。”

南落予往上掃了一眼,他們如今身處在穴底,這穴底到頂端之間的距離,好似隔了一道天塹,一眼望不到頭,看著有些遙不可及。

沒有靈力,想要憑一己之力爬上去的辦法顯然異想天開。

南落予望向處於洞穴右側的寒潭道:“我們要想脫身,如今隻有一計,就是從那邊的寒潭遊出去。”

“其實還有一個法子,不過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南落予聽到他的話發出了疑問:“什麽法子?”

“就是我背著你爬上去......誒,你別走啊,我開個玩笑而已。”

南落予懶得理會那個還有心情開玩笑的人,深吸一口氣後果斷利落地跳入寒潭內。

潭水帶著鑽心刺骨的寒意直衝南落予的五感,寒氣順著骨縫往裏鑽,她緊抿著唇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潭水中混著幾抹殷紅。

等她強撐著抵達岸邊時,整個人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她的腳剛沾到地麵就不省人事了。

屋外的鳥鳴聲穿門而入,躺在床榻上的人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她的睫羽輕輕顫動,漸漸地掀開了眼簾,南落予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陌生的屋子內。

南落予隨即慢慢坐了起來,隨後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裳被人給換了。

南落予起身更衣梳洗完想出去找個人詢問情況,就聽到門那邊傳來了聲響。

那人端著粥推門而入,瞧她醒了,似乎很高興,“你高燒不退,昏迷不醒了整整三日,如今你可算是醒了,真是可喜可賀,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南落予自認不是保守之人,但孤男寡女,非親非故,如果真的是他給她換的衣裳,她自己都預料不到會做出何事。

沒準真的會克製不住自己失手殺了他。

南落予沒有接過他遞來的粥,而是馬上問道:“我身上的衣裳是誰換的,你要敢說是你換的,我就立馬殺了你。”

對方一聽這話直接笑出了聲,“男女授受不親,我又怎會親自給你換衣服,你衣服是我找婢女換的,放寬心,安心喝粥吧。”

南落予喝完粥後在這個農莊小院裏走動著,四周種植的草木雖不名貴,但卻平添了幾分雅致。

隔壁突然傳來打罵之聲,“你個臭婆娘,老子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你竟然敢背著我去勾搭別的男人,還他媽的有說有笑,老子今天非得狠狠教訓你一頓,讓你長長記性。”

“娘親她隻不過是同阿叔說了句感謝的話,怎麽就成勾引了?若不是阿叔及時送藥過來,娘親她早就病死了。”

“小兔崽子,老子讓你頂嘴!”隨即響起了幾道巴掌聲,接著是桌椅板凳被撞擊發出的哐當聲。

下一秒門被撞開,孩童拉著婦人跌跌撞撞地逃了出來。

母子二人瘦骨嶙峋,遍體鱗傷,孩童的臉被扇腫,腫得老高,嘴角還帶著血跡。

動手毆打妻兒的敗類喝了酒,破口大罵道:“媽的,你個小雜種,竟敢帶著那賤貨逃跑。”

南落予本不想多管閑事,但她隻要一想到某個情景,她就會下意識地出手相助。

她低頭暗自自嘲,她每一次的惻隱之心好像都與他有關。

在方才對南落予自報家門的風夷曜,原本還看著好戲,他看到南落予有心要幫那對母子時,他愣了半晌才帶人前去解救那對母子。

“你為何不直接給他們銀錢?反倒是大費周章地送他們去學一門技藝?這豈非舍近求遠?”

南落予看著母子二人安然離去的背影,難得對風夷曜和顏悅色。

“有一技之長能養活自己不好嗎?正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若是直接給他們,他們不勞而獲平白大發一筆橫財就不會懂得珍惜,隻會坐吃山空,錢財遲早有一日會被揮霍幹淨,那不如一開始就讓他們自食其力。”

風夷曜認同道:“你說的有道理。”

自她身體恢複之後風夷曜就打發掉了那些下人,隻剩一個婢女照顧她,平日的飯食都是由他親手烹製。

南落予看著他手腳麻利地挑水砍柴,沒有半點世家公子的嬌貴。

南落予找不到任何離開此處的辦法,在還算融洽的氣氛下,他倆在這裏待了一段時日,之後因為某事發生了激烈地爭吵,南落予徹底看穿了那人的偽裝,兩人便分道揚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