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落予不想浪費時間去和他爭論配不配得上這種無聊的閑話,她更不願與他再繼續糾纏下去,她喚了一聲道:“泫泠,我們走。”

泫泠原本正帶著敵意對著那人齜牙咧嘴,聽到南落予叫他便馬上飛了回來。

懸在半空中的劍仍然處於戒備狀態,若他膽敢有半點不軌之舉,劍就會立馬飛出去直擊對方的命脈,可隨時將他一擊斃命。

對方顯然不肯輕易地放她走,攔下了她,道:“我究竟是何處配不上你,亦或是說是我哪裏做得不好讓你不滿意?隻要你說出來,我就改,你回答我!不然我不會放你走!”

他說完還想動手去拉住南落予,南落予避開了他的動作,隨即往後退了幾步,拉遠了他倆之間的距離。

南落予心裏很清楚這隻不過是他為了攔下她尋得一個借口而已。

不管她是否回答他的問題,他都不會善罷甘休。

那回答與否又有何意義?

南落予看向他的眸光中淬了寒霜,她怒道:“風夷氏少主還請你自重!”

天界神族之首當屬南漓,緊隨其後的便是風夷氏。

風夷氏曆代掌日月星辰和時間空間,風夷曜便是風夷氏新任的少主。

外界之人雖稱呼他為少主,但他實則已經手握實權,牢牢地掌管著整個風夷氏了,一門的興衰榮辱全係在他手中。

風夷曜成日擺出一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模樣,對誰都一團和氣。

加之他極擅處理與同僚之間的人際關係,美名在外,一眾同僚更是對他讚不絕口。

他生得朗目疏眉,右眼之下有一顆紅色的淚痣,一雙含情眼勾得多少女仙主動對他投懷送抱。

他來者不拒,通通收下,多年來留戀花叢中卻片葉不沾身。

南落予那句輕描淡寫的話落入他耳中,隻覺每個字都像是帶了刺,紮得他心口發緊。

風夷曜語氣間添了幾分滯澀,他自嘲一笑道:“請我自重?你恐怕是忘記了我倆之間的關係,你可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來找自己的未婚妻需要自重什麽!你告訴我!”

南落予否認道:“我們倆並無婚約,也並無交情!”

“哦,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倆的婚約還差一道旨意,可那又如何呢?明眼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夫婿。”

風夷曜想了想馬上道:“你是不是怪我之前有太多的風流韻事,所以才會一直躲著我,不肯見我,也不肯嫁給我。我早已與她們斷幹淨了,我保證以後隻有你這一位正妻,此生都不會再納妾室偏房......”

南落予想趁著這個機會和他徹底說清楚,“風夷曜,你夠了。我不嫁你,與你方才所言都無關。我倆說到底隻不過見了一麵,對彼此的性情都不甚了解,何必交情言深?我知你是為了給風夷氏謀取更多的利益才會選擇與南漓聯姻。”

南落予眼神裏透著疏離,她將拒絕的話說得清楚明白,“我如今並非神籍,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好處。你若想與南漓聯姻,你大可換一人,求娶我的堂姐或者堂妹們。”

風夷曜笑意單薄且毫無溫度,他嘲諷道:“你對我可真夠狠心啊,若是換成謝暻漓,你還會如此說嗎?我對你毫無保留,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麵展示在你麵前,謝暻漓他敢讓你知道他的真麵目嗎?”

“還有一事你恐怕並不清楚,你父皇並未廢除你的神籍。而且我不會娶別人,我隻要你。”

他還真是冥頑不靈。

南落予懶得再與他發生口舌之爭,“讓開,你若再攔我,我們今日便可決一死戰,看看最後是你死,還是我亡。”

風夷曜知她不是在開玩笑,她對他可從來都不心慈手軟。

風夷曜下頜微抬,唇角抿成一條線,整個人沒帶半分暖意,他不想與她動手,怕傷到她,就放她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風夷曜回想起他倆初見之日的情形。

那日,風夷曜甩掉了自家的暗衛,披著一襲白狐裘,誤闖進了南漓的梅園。

剛踏入梅園就聽到了女子甜美的嗓音,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動聽。

他那時就對這道笑聲的主人產生了興趣,往前走了幾步,走到一處沒有梅樹遮擋的角落。

月上樹梢,梅園間暗香浮動,他的目光追隨著那道倩影,終於窺見到了她絕美的容顏,她周身裹了一層清輝,笑靨如花。

眸間一瞬,驚為天人。

偶見之姿,烙於心上。

風夷曜見過不少女子,但很難有女子能帶給他如此驚豔震撼之感。

他頭一回色令智昏竟將看家本領用於流年幻夢上。

這是一種與現實世界分隔開的時空幻境,與外界有著巨大的時間差,即便在裏麵待上許久,現實經過的時間最短不過一盞茶,最長不過半日而已。

除非主人自願中斷,否則這幻境一旦開啟,就不會受到任何的幹擾。

他設計將她引入了幻境內,同樣的梅園,隻不過多了幾個喧鬧的人,以及精心布置的陷阱。

南落予遠遠就看到那群人團起雪球砸向一個瘦弱的男子。

那男子滿頭白雪,悶聲不吭任由那群人欺負。

南落予揮手想用靈力趕走那群欺負‘老實人’的壞人,可是讓她意外的是靈力竟然失效了。

南落予隻好撐著傘去抵擋他們發起的攻擊,她對坐在地上的人道:“快走。”

傘麵遭受不住猛力強攻,破了一個洞,雪團從破洞之處砸向她,從她額角滑落至臉頰。

他倆一前一後在前麵跑著,後麵的雪團從四麵八方精準地砸向他倆。

腳突然被藏於鬆軟雪地上的石子絆住了,兩腳踩空往前摔去,兩人雙雙摔進陷阱內。

外麵下起了鵝毛大雪,露天的陷阱內,雪越積越多,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南落予後背受了擦傷,腳踝也受了傷動彈不得,她頭上飄著白雪,沒了靈力護體,凍得瑟瑟發抖。

她有些後悔為何要幫這個男子。

因為他把自己搞得這般狼狽。

明明不合時宜,他卻莫名想起一句詩,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他那時並不知後半句是白頭若是雪可替,世間何來傷心人。

初聞不知其中意,再聞已是‘曲中人’。

相思蝕骨,肝腸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