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裏一驚,暗道不好,難道是……藥效太猛?還是自己不小心沾染了一些?
她強撐著想要離開,去找個地方冷靜一下。
腳步卻有些虛浮,身體也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她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什麽東西穩住身形,目光一掃,恰好看到站在旁邊的邢爭鳴。
邢爭鳴見她臉色潮紅,腳步踉蹌,以為她是飲多了酒,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攙扶:“郡主,您沒事吧?”
溫和的聲音,清俊的麵容,還有那身上淡淡的墨香……
在藥力的作用下,露華郡主隻覺得眼前的邢爭鳴仿似變成了她日思夜想的那個人,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湧上心頭!
“昭野哥哥……”她口中發出一聲嬌媚的低吟,竟是直接撲進了邢爭鳴的懷裏,雙手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臉頰在他胸前胡亂地蹭著,“我好熱……幫幫我……”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邢爭鳴更是嚇得渾身僵硬,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郡主她……她叫自己什麽?昭野哥哥?還撲進自己懷裏?這是怎麽回事?!
他慌忙想要推開露華郡主,可露華郡主此刻神誌不清,隻憑著本能行事,力氣大得驚人,摟著他死不鬆手,嘴裏還不停地發出一些令人麵紅耳赤的囈語。
周圍的賓客們更是驚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和曖昧的哄笑聲。
堂堂郡主,竟然在自己的生辰宴上,對著侯府世子投懷送抱?這可真是聞所未聞的醜聞!
邢爭鳴又羞又急又怕,想要推開郡主,又怕傷了她,更怕事情鬧大無法收場,一時間手足無措,狼狽不堪。
薑梔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出鬧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露華郡主,這可是你自找的。
不遠處的角落裏,邢昭野將杯中最後一點酒液飲盡,深邃的眸子淡淡掃過混亂的場麵,最後落在了薑梔那張看似無辜、眼底卻藏著幾分狡黠的臉上。
方才那電光石火間的換杯動作,雖然隱蔽,卻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這個女人……
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底竟是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倒是有幾分小聰明,也夠狠。
就在邢爭鳴快要被露華郡主扒掉外衫,羞憤欲死的時候,長公主府的管事嬤嬤終於帶著幾個力大的仆婦趕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將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露華郡主拉開,強行帶了下去。
邢爭鳴衣衫不整地站在那裏,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隻覺得從未受過如此大的屈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那些若有似無的目光和壓抑的笑聲,更是讓他如芒在背。
過了好一會兒,露華郡主那邊似乎用冷水潑醒,又灌了醒酒湯,總算是恢複了幾分神智。
當她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之後,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隨即又因為巨大的羞憤而漲得通紅!
她怎麽會……怎麽會對邢爭鳴做出那種事情?!
她明明是想設計薑梔那個賤人的!
是那杯酒!一定是那杯酒有問題!
是薑梔!一定是薑梔那個賤人換了酒杯!
露華郡主越想越氣,越想越恨,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儀態,披頭散發地就從內室衝了出來,直奔還站在原地的薑梔,指著她的鼻子厲聲質問。
“薑梔!是你!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換了酒杯?!”
薑梔仿似被她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壞了,連忙後退一步,躲到邢爭鳴身後,露出半張驚慌失措的小臉,聲音帶著哭腔。
“郡主!您……您在說什麽啊?什麽換酒杯?妾身不明白……”
“還不承認?!”露華郡主氣急敗壞,“就是你!你這個毒婦!你給我下藥!你害我出醜!我要殺了你!”
她說著,竟真的揚起手,要朝薑梔臉上打去!
邢爭鳴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了薑梔麵前,皺眉道:“郡主!請您冷靜些!此事定有誤會!”
即便心裏對剛才的事情還耿耿於懷,但看著薑梔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他還是本能地維護起來。
“誤會?!”露華郡主見他護著薑梔,更是怒火攻心,“邢爭鳴!你給我讓開!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賤人不可!”
薑梔從邢爭鳴身後探出頭來,眼淚汪汪地看著露華郡主,聲音哽咽:“郡主,妾身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方才您賜酒,妾身感激不盡,如何會……如何敢對您下藥?您一定是誤會了,或許是郡主您不勝酒力,又或是…吃錯了什麽東西……”
她這番話,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還暗示郡主可能是自己身體有問題。
露華郡主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找不到任何證據。
換酒杯的事情,除了她們兩人,根本沒人看到!
她總不能說自己原本是想給薑梔下藥,結果反而害了自己吧?
那豈不是不打自招,更丟人?
就在露華郡主騎虎難下,氣得快要發瘋的時候,邢昭野的聲音淡淡響起。
“郡主今日怕是飲多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莫要因一時酒醉,失了皇家體麵。”
他這話,看似是在勸解,實則是在給露華郡主施壓,讓她不要再糾纏下去。
露華郡主聽到邢昭野的聲音,心頭一顫,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看到邢昭野那張冷峻的臉,她心裏的怒火和委屈瞬間湧了上來,眼圈一紅,差點哭出來:“昭野哥哥!不是我!是她!是薑梔她害我!”
邢昭野卻仿佛沒聽到她的控訴,隻是淡淡道:“郡主醉了。”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徹底堵死了露華郡主所有的辯解。
他擺明了不信她,甚至是在維護薑梔!
露華郡主的心徹底涼了下去。
她看著邢昭野那張毫無波動的臉,又看看躲在邢爭鳴身後,梨花帶雨卻眼底藏著得意的薑梔,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恨意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知道,今天這個啞巴虧,她是吃定了!
“好!好得很!”露華郡主咬著牙,狠狠瞪了薑梔一眼,那眼神仿似淬了毒,“薑梔!你給我等著!今日之辱,我記下了!”
撂下這句狠話,她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臉,在一眾下人的簇擁下,狼狽不堪地離開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