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那張絕色的容顏,還是引來了不少或驚豔或探究的目光,尤其是那些聽聞了她與定國候之間風言風語的人,更是看得肆無忌憚。
露華郡主作為今日的壽星,一身火紅宮裝頭戴金鳳銜珠釵,明豔照人眾星捧月般被圍在中央。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薑梔,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冷意,隨即換上熱絡的笑容竟主動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薑側妃嗎?”露華郡主言語清脆帶著皇室貴女特有的嬌矜,“些日子不見,妹妹越發標致了。”
薑梔連忙上前行禮:“給郡主請安,祝郡主芳辰吉樂青春永駐。”
“妹妹快快請起不必多禮。”露華郡主親熱地拉起薑梔的手,好比兩人關係多好一般,“今日你能來,我這生辰宴才算圓滿呢。說起來還要多謝妹妹,若不是你我怕是都請不動定國候這尊大佛呢。”
她這話看似玩笑,實則是在暗諷薑梔與邢昭野關係匪淺,甚至能影響邢昭野的決定。
周圍的賓客聽到這話,看向薑梔的目光頓時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薑梔心裏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笑容溫婉:“郡主說笑了。”
“侯爺乃國之棟梁心係社稷,能得空前來為郡主賀壽是郡主的麵子大與妾身何幹?妾身不過是沾了世子爺的光,才有幸來參加郡主的壽宴已是榮幸之至。”
她輕飄飄地將話題轉開,既抬高了郡主,又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還順帶強調了自己是跟著邢爭鳴來的,與邢昭野無關。
露華郡主被她堵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不死心,繼續圍繞著邢昭野打轉。
“說起來,定國候真是難得,平日裏深居簡出,不喜應酬,今日竟肯賞光。”
“妹妹可知侯爺喜歡些什麽?我這府裏新得了些西域來的葡萄酒,也不知合不合侯爺的口味。”
她這話,是在試探薑梔對邢昭野的了解程度,也是在炫耀自己能弄到稀罕物,暗暗貶低薑梔的見識。
薑梔依舊笑得溫婉得體:“侯爺的喜好,妾身一介晚輩,如何得知?想來侯爺戎馬半生,心懷天下,最喜的定是國泰民安,百姓安樂吧。”
“至於這葡萄酒,郡主府上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侯爺想必也會喜歡的。”
她再次把話題拔高到家國層麵,避開了私人喜好,又順帶恭維了郡主一句,讓她挑不出錯處。
露華郡主看著薑梔這副油鹽不進、滴水不漏的樣子,心裏暗恨,卻又找不到由頭發作。
她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又旁敲側擊了幾句,見實在套不出什麽話來,反而顯得自己太過刻意,隻好悻悻地收起了那副虛偽的熱絡,勉強笑了笑:“妹妹真是會說話。罷了,你自便吧,我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說完,便端著郡主的架子,轉身離開了,那背影,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氣惱。
打發走了露華郡主,薑梔轉身想找個僻靜的角落待著,卻發現邢爭鳴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阿梔,方才做得不錯。”他低聲道,仿似剛才薑梔與郡主那番交鋒,全仗著他的威勢一般,“對付郡主這種驕縱慣了的,就該不卑不亢,讓她知道厲害。”
薑梔心裏翻了個白眼,麵上卻不得不做出羞澀的模樣:“妾身隻是實話實說,不敢居功。”
兩人正說著話,露華郡主去而複返,手裏端著兩杯琥珀色的葡萄酒,臉上又換上了那副熱絡的笑容,徑直朝著薑梔走來。
“薑妹妹,方才怠慢了。這是我特意為妹妹留的西域葡萄酒,味道醇厚,妹妹快嚐嚐。”她不由分說地將其中一杯遞到薑梔麵前,另一杯則遞給了邢爭鳴,“世子爺也嚐嚐。”
邢爭鳴接過酒杯,聞了聞,讚道:“果然是好酒。”
薑梔看著遞到麵前的酒杯,目光在那澄澈的酒液上停留了一瞬。
杯壁上似乎沾染了一點微不可察的粉末。
她心裏瞬間警鈴大作。
露華郡主這前倨後恭的態度,本就奇怪,現在又特意端來兩杯酒,還單獨給自己一杯,這裏麵,怕是有鬼。
結合上輩子她對後宅陰私手段的了解,這杯酒裏,八成是加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薑梔不動聲色地接過酒杯,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謝郡主厚愛。郡主如此盛情,妾身真是受寵若驚。”
她端著酒杯,卻沒有立刻喝,反而看向露華郡主,語氣真誠:“隻是,妾身今日能得見郡主天顏,已是三生有幸。這第一杯酒,理應妾身敬郡主才是,祝郡主容顏永駐,福壽安康。”
說著,她微微側身,做勢要與郡主碰杯。
露華郡主顯然沒料到她會來這麽一出,但眾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拒絕這“敬酒”,隻好也舉起自己方才端著的、原本是給邢爭鳴的那杯酒。
就在兩人手臂交錯,杯沿即將相碰的瞬間,薑梔的手腕看似不經意地微微一晃。
她的動作極快,幅度極小,仿似隻是因為緊張而手抖了一下。
兩隻酒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兩隻一模一樣的酒杯,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調換了位置!
“郡主請。”薑梔笑容不變,率先將手中那杯,原本屬於郡主的酒一飲而盡,還特意將空杯向郡主示意了一下。
露華郡主看著她喝下酒,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和惡毒。
她也笑著舉起手中的酒杯——那杯真正加了料的酒,對薑梔道:“妹妹真是客氣了。”
她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酒杯。
她當然不會喝下這加了猛料的酒,她還要等著看薑梔的好戲呢。
邢爭鳴在一旁看著兩人“姐妹情深”的模樣,也笑著將自己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薑梔心裏冷笑。露華郡主,你給我下藥?那就讓你自己嚐嚐這滋味吧。
她算準了時間,又與郡主虛與委蛇地說了幾句場麵話。
露華郡主敷衍著,眼神卻時不時地往薑梔身上瞟,等著藥效發作。
然而,等了一會兒,薑梔依舊神色如常,談笑自若,沒有絲毫異樣。
反倒是露華郡主自己,漸漸覺得身體有些不對勁起來。
一股莫名的燥熱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臉上也開始發燙,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眼前甚至出現了一些模糊的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