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敗將跪在殿中央,渾身浴血,在滿朝文武震驚質疑的眼神中,幾乎無地自容。
“什麽?!”
禦史大夫韓晃第一個跳起來,須發皆張,“十萬大軍?那可是我趙國虎狼之師!胡服騎射練出來的精銳!怎麽可能全軍覆沒!”
“那趙哲再能打,也不過賤奴出身,僥幸得了大夏江山,國本不固民心未附,怎可能與我大趙抗衡?”
“趙程將軍呢?侯贏將軍呢?”另一個老臣顫巍巍上前,“他們可是我趙國名將,怎會如此......”
為首敗將抬頭,眼眶通紅,“趙哲不講武德啊,兩軍主將戰前對話,本該遵守禮數,結果......結果......”
“趙將軍被那薛仁貴一戟斬首!侯將軍被趙哲當眾戲弄,爬了幾十步,最後被一箭射死!”
“什麽?!”
滿殿嘩然。
“兩軍陣前斬將?那趙哲就不怕被天下人唾棄?”
“殺便殺了,還要戲弄?這這這......簡直是暴虐!”
“他就不怕遭報應嗎!”
嗡嗡嗡的議論聲,好似炸開馬蜂窩,有人捶胸頓足,有人咬牙切齒,但更多則是麵麵相覷,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那可是十萬大軍啊!
就這麽沒了?
滿殿都是對趙哲口誅筆伐,屏風後卻傳來慵懶的聲音。
“吵什麽?”
滿殿瞬間鴉雀無聲,方才罵得最起勁的幾個年輕禦史,不約而同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衣襟裏!
還有其他年輕又帥氣的官員,也紛紛效仿,其中明顯少人的翰林學士隊列,更是有過之無不及,拿明顯改大的官服袖子遮臉!
——盡管私改官服是死罪!
“十萬大軍,就這麽沒了啊?”慵懶的聲音還在繼續,“可惜了。”
“聽說趙哲生得英武不凡,麾下還有個叫薛仁貴的,白白淨淨......”
聲音的主人終於從屏風後轉出,赫然是趙國國君,胡服騎射後的第二代君主——趙庸!
趙庸舔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遺憾,“沒能活捉回來,可惜,真可惜。”
“不過沒關係,朕親自去抓。到時候......嗬。”
“好好給朕說說吧,是輕敵冒進,糧草不濟,還是你們自己廢物?”
“啟稟陛下......”為首敗將連忙跪行幾步,聲音沙啞,額頭死死貼著金磚,“臣等無能,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但本質並非軍糧士卒!”
“而是那趙哲無恥,無恥之極啊!趙程將軍、侯贏將軍本是陣前敘話招降,結果趙哲卻突然出手偷襲,兩位將軍皆陣前殉國!”
趙庸走到龍椅前,不慌不忙坐下,靠上椅背掃過殿中眾臣,最後落回跪著的三名敗將身上,“你們說的,可是親眼所見?”
為首的敗將渾身一顫,“豈敢瞞報!趙將軍被那薛仁貴暗算斬首,侯將軍也如此!臣等親眼所見!”
“薛仁貴射殺的?”趙庸眉心一挑,“朕還以為是趙哲的手筆,沒想到是薛仁貴的......這不重要,你們可看到趙哲麵龐?”
麵麵麵龐?!
幾名敗將麵麵相覷,陛下一不問損傷,二不問敵情,三不加以懲處,反而問他們可曾看到趙哲的臉?
敗將雖不明所以,卻不敢怠慢,深怕趙庸扭頭砍他腦袋,“那趙哲......那趙哲凶殘至極......”
“放屁!”趙庸大怒,“分明是風韻猶存,怎就凶殘至極,凶神惡煞了!你當朕會看重一個地痞流氓嗎!”
階下大臣麵麵相覷,年輕帥氣者更是慶幸自己低頭低得早!
“是是是,”敗將咽了口唾沫,“陛下說得對,那趙哲皮膚白淨,英武不凡,明君之表......”
“照你這麽說,咱是昏君?”趙庸再次大怒,“來人啊,拉下去砍了!”
敗將傻眼,我什麽時候說您是昏君了?
“嗬嗬,不說話那就是暗自盤算,沒安好心!”
敗將呆愣,索性閉眼,眉毛凝成一團。
“哼,懷恨在心,謀算報複!”
敗將眼睛瞪得像個銅鈴,嘴唇翕動。
“叛徒,狡辯,頂撞上司,妄想造反!”
敗將徹底沒招,隻能在陣陣哀嚎中,被殿前武士脫出,當百官麵斬首!
伴隨求饒聲戛然而止,腦袋落地聲傳來,不止是那群年輕官員,就連上了年齡的官員也忍不住瑟瑟發抖。
趙庸見狀,滿意地點點頭,扭頭看向另一名敗將,“你來說說吧,趙哲何許人也?”
第二名敗將連忙耍小聰明,哆哆嗦嗦道,“陛......陛下喜歡的樣子!”
趙庸這才作罷,“很好,剛剛那個誰說,趙哲陣前暗算朕的兩員將軍?”
“是,”第二名敗將大倒苦水,“他還讓侯將軍從陣前爬回本陣,說爬回去就饒他一命。”
“侯將軍拖著被刺穿的四腳,爬了九十多步,眼看就要到了,那趙哲卻......卻讓薛仁貴一箭射死了他!還說最終解釋權在他手裏!”
雖是剛剛罵過,但再聽到這消息,眾朝臣還是暗罵趙哲不要臉。可趙庸反而笑了,那笑聲陰惻惻的,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聽得人頭皮發麻。
“有趣,真有趣。”他舔舔嘴唇,“朕原本隻聽說那趙哲生的英武不凡,沒想到還是個妙人。會玩,真會玩!”
韓晃眉頭緊鎖,再次叩首,“陛下!那趙哲殺我將士,辱我國威,此仇不可不報!臣請陛下再發大軍,征討大明!”
“臣附議!”幾名老臣趕忙站出,“那趙哲不過僥幸得勝,我軍這次是沒想到他不要臉,才會中詭計!若陛下再發二十萬大軍,臣願為監軍,定取那趙哲首級!”
“出兵自然是要出兵。”趙庸幽幽說道,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殿中那些年輕官員,尤其是在那幾個新科進士身上停留片刻。
那幾個進士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卻不敢抬頭,隻能死死盯著自己的靴尖。
“朕原以為,”趙庸慢悠悠開口,“大明隻有趙哲一人,能入朕法眼,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薛仁貴長相不錯,那其他人呢?”
“唔,一想到他們君臣,一起跪伏在我腳下,被我一點點征服......嘖嘖嘖,那感覺真是爽啊!”
滿殿寂靜,有幾個老臣已經低下頭,不忍再聽。而年輕的官員,尤其是長相俊美的,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腔裏。
韓晃咬咬牙,“陛下!臣鬥膽進言!那趙哲雖是我趙國大敵,但陛下......陛下方才所言,恐有失體統!”
“失體統?”趙庸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愛卿,朕說什麽了?朕不過是誇了幾句敵將長得好看,這也叫失體統?”
韓晃被噎住。
趙庸一撩龍袍,在龍椅上坐下,“傳朕旨意。”
“整兵備戰,再發二十萬大軍,半月整備後出兵,朕禦駕親征,討伐大明!”
“朕要親手抓住趙哲,讓他跪在朕麵前,好好看看,到底誰才是主人!”
滿殿文武齊齊叩首,“臣等遵旨!”
趙庸滿意地點點頭,朕要的人,沒人能搶走!
他站起身,準備退朝,走到屏風邊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殿中那幾個年輕的新科進士。
“對了,你們幾個。”
那幾個進士渾身一顫,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
趙庸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柔得像春風拂麵,卻讓他們如墜冰窟。
“下朝後,來養心殿一趟。朕有些話,想單獨和你們說說。”
那幾個進士臉色瞬間煞白。
滿殿文武,無一敢言,隻是默默投來同情的目光。
......
與此同時,數千裏外,北狄王庭。
哈兒妥妥木斜倚狼皮椅上,懷摟李妙玉,聽到斥候稟報猛地坐直。
“你說什麽?此言可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