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點地盤嘛,不就是點賤民嘛,算得了什麽!

反正若擋不住趙哲那個賤奴,這地盤都便宜他了,還不如給倭國呢!

還有賤女,被人家倭國男人幹兩下能死嗎?又不會少二倆肉,受著嘛!

又不是朕後宮,又不是讓朕把林秋雨獻給天皇,區區幾個民女,就能換取十萬大軍,朕真是英明雄主!

“倭國仗義相助,忠勇可嘉。”

“所請各款......”

“朕準!俱準!”

轟——!!!

張世傑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晃,直挺挺向後倒去。

後腦砸在玉磚上,發出沉悶的砰響。

他躺在地上,睜著雙眼,空洞地望著藻井上盤旋的金龍,嘴唇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渾濁的老淚,順著眼角皺紋,無聲滑落。

小田次郎愣了許久,才終於想起微微躬身,笑意不加掩飾地浮上嘴角。

“大夏皇帝陛下聖明,敝使即刻傳書天皇陛下!三日內,我大倭國精銳武士必登船西渡,為陛下分憂!”

“另有一事——”

他仿佛突然想起什麽,看向地上已失去所有力氣的張世傑,語氣輕描淡寫。

“東萊郡割讓之後,總需有人治理。敝國天皇陛下聽聞,張老將軍曾戍東海,熟悉民情。若由他出任東萊特使,協助我倭國官員安撫百姓,當是最佳人選。”

此言一出,連馮道都愣住了。

讓張世傑,這個拚死反對割地,半死不活暈在地的三朝老臣,去幫倭國治理割讓的國土?

這是羞辱啊!

**裸的羞辱!

比楚驥陣前叫趙哲“爹”更甚!

“你——”有官員忍不住上前一步,卻被同僚死死拽住。

馮道眼珠急轉,片刻後,竟擠出諂媚笑容,“特使大人此議甚妙!張老將軍德高望重,由他安撫東萊百姓,定能令歸化之民安堵如常,不起騷亂。”

他轉頭,對著地上神智尚未清醒的張世傑,臉上立刻掛上敬意,“張老將軍,恭喜啊!天皇陛下委你重任,東萊百姓可都仰仗您老了!”

他又轉向楚驥,俯首叩拜,“陛下聖明!如此一來,倭國援軍必死戰報效,趙哲逆賊覆滅指日可待!此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

楚驥笑了笑,看向小田次郎,“特使閣下?”

小田次郎深怕楚驥腦子忽然正常,不簽字了,連忙說道,“陛下倘若連這都應允,我軍必效死命!”

“好!哈哈哈!好啊!”楚驥精神大振。

“擬旨!”

“著張世傑為東萊安撫特使,即日起程赴東萊,佐倭國官員治理地方,不得有誤。”

小田次郎終於心滿意足,點了點頭。

他招手,身後隨從打開那口木箱。

裏麵不是金銀,更不是珍寶,而是一疊疊印刷精美、蓋著倭國大印的——

東萊郡田契、房契、鹽引、商憑。

他早已備好。

隻等這支禦筆,輕輕一落。

“陛下,”小泉微笑躬身,“敝國武士,三日後登船。”

“祝陛下——”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武運昌隆!”

“國祚永固!”

木屐咯噠咯噠,踏過漢白玉磚。

倭國特使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眼中。

嚴謹試探地看向楚驥,“陛下,那張老將軍......”

“欸!”楚驥眉頭一皺,“他已經是個倭國人,不是我朝將軍了。”

“來人啊,將張世傑連帶他九族打包,給朕送到東萊郡去,別讓小田特使等急了!”

嚴謹默默咬牙躬身,“遵命!”

可他們誰也沒注意到,張世傑眼睛深處一閃而過的精光!

......

北境軍大營,中軍帳內。

密報攤開在案頭,墨跡風幹。

帳中十餘名將領,個個麵色鐵青,有人按刀的手青筋暴起,有人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宇文成都第一個炸了!

“三十七城!歲貢五十萬兩!沿海港口租借九十九年!他媽的一群賣國賊!”他一拳砸在案幾上,硬棗木桌案應聲碎裂。

“還有那爬戶風俗!簡直、簡直是要讓沿海百姓,世世代代為倭奴牛馬!”

“最可恨的是——”李廣老將軍須發皆張,聲音都在顫抖,“那昏君竟將張老將軍,連他九族打包送給了倭人!”

“張老將軍三朝老臣,為國戍邊四十載!如今竟被當成貨物,去給倭寇當‘安撫特使’!”

“主公!”宇文成都猛然轉身,雙目赤紅,單膝跪地,“末將請命!給我一萬鐵騎,不,五千便夠!”

“末將願為先鋒,三日之內攻破京城!末將要親手將楚驥那昏君,從龍椅上拖下來!把他那張賣國的嘴,一刀刀剜成碎片!”

“末將也願往!”李繼業大步出列。

“末將願往!”林衝、史進、秦明、呼延灼等齊齊抱拳。

帳中群情激奮,幾乎要將帳頂掀翻。

趙哲坐在主位,麵色沉靜如水。

他沒有說話。

他隻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看著那份從京城傳出的密報——嚴謹冒死送出,輾轉千裏,終於落入他手中。

密報上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倉促中寫就。

【倭國十萬登陸,東萊三十七城盡割,大夏子民見倭須跪,女子夜不閉戶任其出入,孕則舉家遷倭為奴。張老將軍及九族,被強送東萊任倭官佐。】

【沿海已成人間煉獄,臣嚴謹泣血以聞!】

趙哲閉眼。

這個“臣”字,耐人尋味啊!

“夠了。”

帳內倏然安靜。

宇文成都僵在原地,“主公......”

趙哲緩緩起身。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從宇文成都的激憤,到李繼業的壓抑,到林衝的怒目,再到魯智深的咬牙。

“楚驥的腦袋,就在他脖子上,跑不了。”

“京城就在那裏,城牆不會長腿,晚幾日打,它還是京城。”

“但東萊的百姓,等不起!”

帳中死寂。

宇文成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你們知道什麽是‘爬戶風俗’嗎?”趙哲站起身來,“倭國之法,勝者入敗者之屋,夜可隨意出入,凡遇女子,無論老幼,皆可‘借種’。”

“不過這次倭國......嗬,若女子懷孕,則此女全家遷往倭國,世世代代為奴!”

“這不是條約,這是要把東萊三十七城,變成倭國的配種場了!”

“這不是割地,這是在刨我大夏的根,斷我華夏的種!”

趙哲一字一頓。

“楚驥的命,我必取。但在此之前——”

他深吸一口氣。

“我要先救東萊。”

“我要讓那十萬倭寇,血債血償!”

腰間橫刀被猛地拔出,寒光刺目!

“宇文成都!”

“末將在!”

“薛仁貴!”

“末將在!”

“你二人各率鐵騎,隨我馳援東萊。三萬精騎,今夜出發,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倭寇的船燒成灰!”

二將抱拳,“喏!”

趙哲又看向一旁的孔明,“軍師。”

諸葛亮深深一揖,“亮在。”

“你和李廣李繼業及主力大軍,繼續按原計劃攻城略地,兵鋒直指京城。”

“但不急於破城,給我困住楚驥,讓他再苟活幾日,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拱手送出去的東萊,是如何回到我大夏手中的!”

“臣,領命。”

諸葛亮抬起頭,那雙洞徹世事的眼眸中,竟也泛起淡淡水光。

趙哲不再多言,大步走出帳外。

而此時的東萊郡,已陷入水深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