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別急。”顧淮景連忙放下保溫桶,握住她的手。
“我已經找了省內最頂級的醫護團隊,今天就過來給你和寶寶診治,一定會有辦法的。”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吹涼了喂到沈知念嘴邊。
“先吃點東西,才有力氣跟病魔抗爭。不管怎麽樣,我都會陪著你和寶寶。”
沈知念張了張嘴,吃下小米粥,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知道顧淮景已經做得很好了,可心裏還是忍不住難過。
吃完早飯沒多久,羅毅就帶著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了ICU,個個看起來都很權威。
為首的是省醫院的老院長,頭發都白了,眼神卻很有神。
“顧先生,顧太太,我們來給你們做個全麵檢查。”
老院長語氣溫和,“請顧太太放鬆,不用緊張。”
顧淮景扶著沈知念,輕聲安慰:“別怕,都是最好的醫生,他們會幫我們的。”
沈知念點了點頭,配合醫生做檢查。醫生們給她做了腦部CT、喉鏡、語言中樞評估,又去新生兒監護室給寶寶做了全麵檢查,忙活了整整一上午。
檢查結束後,醫生們在外麵開了個會,顧淮景跟著出去,心裏七上八下的。
沈知念躺在病**,緊緊攥著拳頭,祈禱著能有好結果。
半個多小時後,老院長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凝重的神色。
“顧先生,顧太太,我們已經商量過了,也結合了檢查結果,情況不太樂觀。”
顧淮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院長,您直說吧,他們母子倆還有希望恢複嗎?”
“顧太太是因為腦部缺氧和嚴重的精神創傷,導致語言中樞受損嚴重。”
“寶寶則是因為在母體中窒息時間過長,聲帶和語言神經發育受到了不可逆的影響。”
老院長歎了口氣,“以目前的醫療水平,他們母子倆的失語,大概率這輩子都不會恢複了。”
“這輩子都不會恢複?”顧淮景如遭雷擊,愣在原地,聲音都在發抖,“就……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不管花多少錢,我們都願意!”
“我們理解你的心情,顧先生。”老院長說。
“我們已經盡力了,國內外的先進治療方案我們都討論過了,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後續可以做康複治療,可能會有一點點改善,但想恢複到正常說話的水平,基本不可能。”
顧淮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裏像被一塊巨石砸中,疼得說不出話來。
他轉過頭,看向沈知念,發現她已經聽到了醫生的話,眼淚正順著臉頰往下掉,眼神裏滿是絕望。
“知念……”顧淮景快步走到床邊,緊緊抱住她,聲音哽咽,“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和寶寶,讓你們受了這麽多苦。”
沈知念靠在他懷裏,哭了很久,可喉嚨裏連哭聲都發不出來,隻能發出壓抑的“嗚嗚”聲,聽得人心疼。
醫生們都悄悄退了出去,留給他們夫妻倆獨處的空間。
羅毅也站在門口,歎了口氣,心裏替他們著急。
哭了好一會兒,沈知念漸漸平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顧淮景,眼裏的絕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肯定。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顧淮景的背,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新生兒監護室的方向,嘴裏發出“啊啊”的聲音,好像在說“我沒事,還有寶寶”。
顧淮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心裏又酸又暖:“知念,你……你不氣餒嗎?”
沈知念搖了搖頭,用力點了點頭,眼裏閃爍著光芒。
她雖然不能說話,但顧淮景能看懂她的眼神,她在說“我們不能放棄,為了寶寶,也要好好活下去”。
“知念,你真的太堅強了。”顧淮景緊緊抱住她,眼淚掉了下來。
“好,我們不放棄!就算一輩子不能說話,我們也能好好生活,我會陪著你,我們一起照顧寶寶。”
沈知念靠在他懷裏,安心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寶寶還需要她,顧淮景也需要她,她不能倒下。
“對了,”顧淮景突然想起什麽,擦幹眼淚,笑著說,“我們給寶寶取個名字吧。”
“既然他現在不能說話,我們就叫他顧默好不好?沉默的默,希望他以後能平安順遂,就算不能說話,也能擁有沉默的力量。”
沈知念看著他,眼裏露出了笑容,用力點了點頭,嘴裏發出“啊啊”的聲音,好像在說“好,就叫顧默”。
“顧默,顧默。”顧淮景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我們的小顧默,以後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
幾天後,沈知念從ICU轉出來,搬到了普通病房,終於能和寶寶近距離接觸了。
顧淮景把小顧默抱到她懷裏,沈知念小心翼翼地抱著他,眼神裏滿是溫柔。
小顧默躺在媽媽懷裏,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她,小手偶爾會抓一抓她的衣服,雖然不說話,但看起來很乖巧。
“默寶,我是媽媽。”
沈知念輕聲說,雖然發不出清晰的聲音,但語氣裏的溫柔藏不住。
“以後媽媽和爸爸會好好照顧你,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顧淮景坐在旁邊,看著母子倆相依的樣子,心裏滿是幸福。
雖然他們都不能說話,但隻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就比什麽都重要。
康複師很快就來了,開始給沈知念和小顧默做康複治療。
沈知念學得很認真,每天都堅持訓練,就算累得滿頭大汗,也從不抱怨。
顧淮景每天都會陪著他們,給他們加油打氣。
等大一點了。
他買來很多識字卡片和有聲繪本,每天教沈知念和小顧默認字、聽聲音,希望能刺激他們的語言神經。
“知念,你看這個,是蘋果,‘蘋-果’。”顧淮景拿著卡片,慢慢念給她聽,“跟著我一起念,‘蘋’。”
沈知念看著卡片,努力地張了張嘴,發出了模糊的“平”音。
“對!就是這樣!”顧淮景高興地說,“再來一次,‘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