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醒不過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顧太太一定會醒過來的，她那麽堅強，還有寶寶在等她。”羅毅隻能這麽安慰他。
顧淮景沒說話，隻是攥緊了拳頭。
他想起和沈知念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對寶寶的期待，心裏就像刀割一樣疼。
他在心裏一遍遍地祈禱，祈禱沈知念能快點醒過來。
這一守，就是兩天兩夜。
顧淮景幾乎沒合過眼，實在撐不住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會兒，稍微有點動靜就立刻驚醒，生怕錯過沈知念醒過來的消息。
期間醫生來過幾次，每次都搖搖頭，臉色凝重。
“顧先生，顧太太的情況不太樂觀，她失血過多，加上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大腦活動很微弱，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變成植物人。”
“不可能！”顧淮景猛地站起來，抓住醫生的胳膊，眼神通紅。
“你們一定能救她的，對不對？她那麽想看看寶寶，她不會就這麽放棄的！”
“我們會盡力，但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醫生歎了口氣。
“顧先生，你也別太激動，保重好自己的身體，才能照顧好寶寶和顧太太。”
醫生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顧淮景的頭上，讓他渾身冰冷。
可他不願意相信，沈知念那麽堅強，怎麽會就這麽醒不過來？
他每天都會去新生兒監護室看寶寶，抱著寶寶小小的身體，在他耳邊輕聲說：“寶寶，快跟媽媽說，讓媽媽醒醒，媽媽還沒好好抱抱你呢。”
寶寶躺在他懷裏，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還是不怎麽哭，隻是偶爾動一動小手，好像在回應他。
顧淮景把寶寶抱到ICU門口，隔著玻璃對著裏麵說：“知念，你看，這是我們的寶寶，他很乖，很健康。”
“你快醒醒好不好？我們一起帶寶寶回家，一起看著他長大，你不是還想教他說話、教他走路嗎？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他就這麽一邊守著沈知念，一邊照顧寶寶，日複一日，不肯放棄。
羅毅看著他日漸消瘦的樣子，心裏很著急，卻也勸不動他，隻能每天按時送來飯菜，順便幫他處理公司的事。
到了第三天早上，天剛蒙蒙亮，顧淮景正趴在桌子上打盹，突然聽到ICU裏傳來護士的喊聲：“醫生！醫生！顧太太有反應了！”
顧淮景猛地驚醒，一下子站起來，衝到門口：“什麽？知念有反應了？她醒了嗎？”
護士打開門，臉上帶著驚喜。
“顧先生，顧太太的手指動了，眼睛也在眨，好像要醒了！醫生已經過去了！”
顧淮景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他想衝進去，卻被護士攔住了。
“顧先生，現在還不行，醫生正在檢查，等情況穩定了才能讓你進去。”
顧淮景隻能在門口等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醫生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顧先生，恭喜你，顧太太醒過來了！”
“真的？！”顧淮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可以，但隻能待一會兒，顧太太剛醒，身體還很虛弱，不能受刺激。”醫生叮囑道。
顧淮景連忙點頭，跟著護士走進ICU。
沈知念躺在病**，眼睛睜著，眼神還有點渙散，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幹裂，看起來虛弱極了。
“知念！”顧淮景快步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沈知念看著他，眼神慢慢聚焦，認出了他，嘴角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麽，可就是發不出聲音，隻能發出微弱的“啊啊”聲。
顧淮景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問旁邊的醫生：“醫生，她怎麽了？為什麽說不出話？”
醫生歎了口氣：“顧太太因為長時間缺氧和失血，影響了語言中樞，暫時無法開口說話，也就是說，她現在也失語了。”
“不過跟寶寶一樣，後續可以進行康複治療，還是有恢複的可能的。”
“又一個失語……”顧淮景心裏一沉，既高興沈知念醒了過來，又心疼她和寶寶都變成了這樣。
沈知念好像聽懂了醫生的話，眼裏泛起了淚光，眼神裏滿是絕望和自責。
她想說話，想問問寶寶的情況，可就是發不出聲音，隻能用力攥著顧淮景的手，眼淚掉了下來。
“知念，你別難過。”顧淮景連忙安慰她，用袖子擦去她的眼淚。
“不能說話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康複，就算一輩子不能說話，我也會一直陪著你，我能看懂你的心思，我們還有寶寶，我們一家人會好好的。”
沈知念看著他，眼淚掉得更凶了，隻是一個勁地搖頭，好像在責怪自己。
“這不是你的錯，是沈聿的錯，跟你沒關係。”顧淮景緊緊握著她的手，“你能醒過來，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護士走過來，提醒道：“顧先生，時間差不多了，顧太太需要休息，你先出去吧。”
顧淮景點了點頭，依依不舍地鬆開沈知念的手：“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我會帶著寶寶來看你。”
沈知念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沒想到自己會變成這樣，不僅保護不了寶寶，連話都不能說了。
她躺在病**，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心裏又酸又澀。
寶寶還那麽小，就跟著她遭了罪，現在連話都不會說，自己也成了啞巴，以後該怎麽照顧寶寶，怎麽跟他交流啊？
越想越難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直到哭累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顧淮景就來了，眼睛裏布滿紅血絲，顯然又是一夜沒怎麽睡。
他手裏提著保溫桶，走到床邊，輕聲說：“知念，我給你帶了小米粥，醫生說你剛醒，隻能吃點清淡的。”
沈知念看著他，想跟他說話，可喉嚨裏隻能發出“啊啊”的微弱聲音，急得眼眶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