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正坐在客廳喝茶，看到他們進來，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爺爺好。”沈知念趕緊鞠躬，聲音有點抖。
“哎，來了。”老爺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拉著沈知念的手，“快坐快坐，路上累了吧？”
“不累，謝謝爺爺。”沈知念規規矩矩地坐下，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顧淮景把帶來的茶葉遞過去：“爺爺，這是知念給您挑的，說您肯定喜歡。”
“還是知念有心。”老爺子接過茶葉，對傭人說，“快泡上，讓我嚐嚐。”
沈知念偷偷看了眼顧淮景，用口型說：“你怎麽說是我挑的？”
顧淮景回了個口型：“爺爺高興。”
喝茶的時候，老爺子問沈知念：“平時上班忙不忙？淮景那小子沒欺負你吧？”
“不忙，他也沒欺負我，對我挺好的。”沈知念趕緊說，心裏卻在想：還好演練過，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那就好。”老爺子點點頭。
“這小子從小就倔，得找個能管住他的人。我看你就行，以後他要是敢不聽話，你就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
顧淮景在旁邊假裝委屈：“爺爺，您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啊？”
“我這是幫理不幫親。”老爺子瞪了他一眼，又對沈知念說，“中午想吃什麽？讓廚房給你做。”
“我都可以，爺爺您定就行。”沈知念客氣地說。
“那我讓廚房做個鬆鼠鱖魚，淮景說你愛吃甜的。”老爺子笑著說。
沈知念愣了一下，沒想到顧淮景連這個都告訴他爺爺了，心裏暖暖的。
午飯很豐盛，老爺子一個勁給沈知念夾菜，碗裏都快堆不下了。
“爺爺，我自己來就行，您也吃。”沈知念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多吃點。”老爺子又夾了塊魚給她，“看你瘦的，得多補補。”
顧淮景在旁邊幫她挑魚刺，動作自然得就像做過千百遍一樣。
沈知念看著他的側臉，突然覺得，他們好像真的是一對夫妻，而不是在演戲。
吃完飯，老爺子讓顧淮景去書房拿他收藏的郵票，故意把他支開。
客廳裏隻剩下沈知念和老爺子，氣氛有點尷尬。
老爺子喝了口茶，突然問：“知念啊，你跟淮景……是認真的吧？”
沈知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趕緊點頭：“是、是啊爺爺，我們是認真的。”
“那就好。”老爺子歎了口氣，“這小子以前受過情傷，我一直擔心他不肯再相信別人。現在看到他對你這麽好，我就放心了。”
沈知念聽得有點懵，顧淮景受過情傷？她怎麽不知道？
正想問，顧淮景拿著郵票回來了：“爺爺，您要的郵票。”
老爺子接過郵票，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跟顧淮景聊起了郵票的來曆。
沈知念坐在旁邊，心裏卻亂糟糟的，總覺得有什麽事瞞著她。
下午臨走的時候，老爺子又塞給沈知念一個紅包：“第一次來家裏，拿著。”
“不用了爺爺，您太客氣了。”沈知念趕緊推辭。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老爺子有點不高興了，“不然就是不把我當長輩。”
沈知念沒辦法，隻好接過來：“謝謝爺爺。”
坐上車，沈知念才鬆了口氣，感覺渾身都被汗濕透了。
她打開紅包一看，裏麵是一遝錢，還有一張紙條，上麵是老爺子的字跡：“好好對淮景，他是個好孩子。”
沈知念的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他們這樣騙一個老人家，真的好嗎？
“怎麽了？不高興？”顧淮景看她臉色不對。
“沒有。”沈知念搖搖頭，“就是覺得……我們這樣騙爺爺，不太好。”
“等時機成熟了，我會跟他坦白的。”顧淮景握住她的手，“現在先讓他高興高興。”
沈知念沒再說話，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裏卻在想：顧淮景以前受過什麽情傷？他從來沒跟她說過。
回到家，沈知念把紅包給沈媽媽看了。
沈媽媽笑著說：“顧老家真疼你，以後可得好好孝順他。”
沈知念點點頭，心裏卻越來越亂。
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在意顧淮景了，甚至想知道他的過去。
這可不是協議結婚該有的樣子。
晚上睡覺的時候，沈知念翻來覆去睡不著，忍不住問顧淮景：“爺爺說你以前受過情傷，是真的嗎？”
顧淮景沉默了半天，才說：“都過去了。”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沈知念追問。
“就是以前喜歡過一個人，後來發現她是為了錢才跟我在一起的。”顧淮景的聲音有點冷，“沒什麽好說的。”
沈知念沒想到是這樣，心裏有點難過：“那你……現在還相信愛情嗎？”
顧淮景轉過身，借著月光看著她的眼睛：“以前不信，現在……有點信了。”
沈知念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趕緊轉過身：“我困了，睡覺。”
黑暗裏靜悄悄的，隻能聽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沈知念背對著顧淮景，耳朵卻豎得老高，連他翻身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
“睡不著？”顧淮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笑意。
“沒有！”沈知念趕緊閉緊眼睛，假裝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可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後背都快出汗了。
身後的人沒再說話，可她總覺得有視線落在背上，燙得人難受。
過了好一會兒，她迷迷糊糊快睡著時，突然感覺腰被輕輕碰了一下。
“啊！”她嚇得差點彈起來。
“別動，你頭發纏我胳膊上了。”顧淮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無奈。
沈知念這才感覺到，自己的長發確實繞在了他手腕上。
她趕緊想轉身解開，卻被他按住了：“別動，我自己來。”
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穿過發絲，把打結的地方一點點解開。
他的指尖偶爾碰到她的後頸，癢癢的，像有小羽毛在撓。
“好了。”顧淮景鬆了口氣。
沈知念憋了半天，才小聲說：“謝謝。”
“謝什麽，都是被你這頭長發害的。”他笑著說，“早知道當初就不讓你留這麽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