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嘟囔著“你當然不怕，他是你爺爺”，但心裏稍微踏實了點。
她往被子裏縮了縮，小聲說：“那……明天早上你能不能早點起？我們在家先吃頓早飯演練一下？就像平時一樣，你剝雞蛋，我盛粥。”
顧淮景憋著笑點頭：“行，都聽你的，演練到你滿意為止。”
第二天一早，沈知念鬧鍾還沒響就爬起來了，圍著圍裙在廚房轉來轉去，把煎鍋擦得鋥亮。
顧淮景打著哈欠走進來的時候，她正舉著個雞蛋研究怎麽剝才好看。
“這才六點半，你起這麽早幹嘛？”顧淮景倚在門框上，睡眼惺忪的樣子有點可愛。
“演練啊。”沈知念把雞蛋磕在灶台上，“快過來，假裝現在是在你爺爺家吃早飯，你該怎麽表現？”
顧淮景被她逗笑了，走過去從背後圈住她的腰：“在爺爺家吃早飯，我肯定先給你盛粥啊。”
他拿起碗舀了勺白粥，遞到她麵前，“來，張嘴。”
沈知念紅著臉咬了一口，粥溫溫的，帶著米香。
她推了他一把：“正經點，我們在演練呢。”
“我很正經啊。”
顧淮景把粥碗放在她手裏，自己拿起個雞蛋剝起來，蛋殼被他剝得幹幹淨淨，連點蛋白都沒粘。
“你看，剝雞蛋這技能我早就點滿了，到時候保證讓爺爺挑不出錯。”
沈知念看著他手裏光溜溜的雞蛋，突然有點心虛：“我、我不太會剝雞蛋……”
“沒事，我幫你剝。”顧淮景又拿起個雞蛋，“到時候你就負責乖乖坐著吃，什麽都不用幹。”
兩人坐在餐桌前，假裝是在顧家老宅，有模有樣地吃起了早飯。
沈知念剛吃兩口，突然一拍桌子：“不對！”
“怎麽了？”顧淮景被她嚇了一跳。
“爺爺肯定會問我們平時在家誰做飯！”沈知念皺著眉，“我說我做，顯得你不疼我；說你做，又顯得我太懶……”
“就說我們一起做啊。”顧淮景夾了口鹹菜，“你洗菜我炒菜，分工明確，這不挺正常的嗎？”
“好像……是挺正常的。”
沈知念點點頭，又想起什麽。
“那他要是問我們晚上一起看什麽電視怎麽辦？我們根本沒一起看過！”
“就說看紀錄片啊。”顧淮景說得理直氣壯，“上次你不是說看海洋紀錄片挺有意思的？”
沈知念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個。
上次她隨口提了一句，自己都忘了。
心裏突然有點暖，嘴上卻還是不饒人：“那要是爺爺問具體內容呢？我哪記得那麽多。”
“那我就說你看一半睡著了，靠在我肩膀上流口水。”顧淮景憋著笑，“爺爺肯定會笑你貪睡，才不會追問細節。”
“顧淮景！”沈知念瞪了他一眼，臉紅得像番茄，“你才流口水呢！”
兩人鬧了一陣，早飯也吃差不多了。
沈知念看著桌上的碗筷，突然又緊張起來：“在爺爺家吃完飯，是不是得我洗碗啊？顯得我賢惠點。”
“想什麽呢。”顧淮景收拾著碗筷，“爺爺家有傭人，哪用得著你動手？你就乖乖坐在沙發上陪他喝茶聊天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沈知念看著他在廚房洗碗的背影，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們明明是協議結婚，可顧淮景卻把這些細節都考慮得這麽周到，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恩愛夫妻。
到了公司，沈知念還在琢磨著見爺爺的事。
小王湊過來問：“沈姐，你想好穿什麽衣服了嗎？我媽說顧老家特講究，不能穿得太隨便。”
“啊？還要講究穿搭？”沈知念懵了，“我還打算穿牛仔褲呢。”
“千萬別！”小王趕緊擺手。
“我媽說上次有個遠房親戚穿運動服去，被老爺子念叨了半天‘年輕人一點規矩都沒有’。你還是穿裙子吧，顯得文靜。”
沈知念聽得頭都大了，趕緊打開購物軟件搜“見長輩穿的裙子”，越看越覺得不合適，最後幹脆關了手機。
“算了，到時候讓顧淮景幫我挑吧，他肯定知道他爺爺喜歡什麽樣的。”
晚上回家，沈知念把這事跟顧淮景說了。
顧淮景從衣櫃裏翻出條淺藍色的連衣裙：“穿這個吧，我媽以前常穿這種款式，爺爺看了肯定覺得親切。”
裙子是棉麻的，領口有個小小的蝴蝶結，看著確實挺文靜的。
沈知念試了試，大小剛剛好，就是有點顯胖。
“是不是太胖了？”她對著鏡子轉了圈。
“不胖，這樣正好。”顧淮景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爺爺就喜歡女孩子圓乎乎的，說有福氣。”
沈知念被他說得臉都紅了，推開他：“別鬧，我們還得演練一下見麵怎麽打招呼呢。”
“就說‘爺爺好’啊，還能怎麽說？”顧淮景笑著捏了捏她的臉，“你聲音這麽甜，爺爺肯定喜歡。”
話雖這麽說，沈知念還是拉著顧淮景演練了好幾遍，從進門怎麽笑，到怎麽遞禮物，再到吃飯時怎麽夾菜，連喝茶的姿勢都練了兩遍。
顧淮景被她折騰得哭笑不得，卻還是耐心陪著她練，時不時還誇她兩句：“不錯不錯，這個微笑很標準，能打九分。”
“那一分扣在哪了？”沈知念還挺較真。
“扣在沒對我笑。”顧淮景湊近她，“對我笑一個，說不定能打滿分。”
沈知念被他逗笑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顧淮景看著她的笑，突然有點看呆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終於到了去顧家的那天，沈知念緊張得早飯都沒吃多少。
顧淮景給她買了個三明治，讓她在路上吃。
“別緊張，就當去朋友家做客。”他一邊開車一邊安慰她。
“可他是你爺爺啊，不是普通朋友。”沈知念咬了口三明治，“萬一我等會兒說錯話怎麽辦？”
“說錯了也沒關係，我幫你圓。”顧淮景握住她的手，“再說了，爺爺又不吃人，你怕什麽。”
到了顧家，傭人打開門，喊了聲：“老爺子，顧總和顧太太來了。”
沈知念深吸一口氣，跟著顧淮景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