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下班的時候,剛走出寫字樓就看見顧淮景的車停在路邊。
她小跑過去拉開車門,剛坐下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用的牌子,有點衝。
“你車裏怎麽有股怪味兒?”她皺著鼻子問。
顧淮景正在看手機,聞言抬頭:“有嗎?可能是剛才拉了個客戶,噴的香水太濃。”
他隨手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今天上班怎麽樣?累不累?”
“還行,就是對著電腦有點眼花。”沈知念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什麽,“對了,王經理說我下周就能正式入職,還給我配了台新電腦呢!”
“不錯啊,”顧淮景笑了笑,發動車子,“晚上想吃什麽?張媽說燉了排骨湯。”
“都行。”沈知念扒著窗戶看風景,沒注意到顧淮景提到“張媽”時,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車子剛拐進別墅區,沈知念就看見自家別墅門口站著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正對著鏡子塗口紅,大波浪卷發在夕陽下閃得晃眼。
“那誰啊?”她戳了戳顧淮景的胳膊。
顧淮景的臉瞬間沉了,把車往門口一停,沒好氣地說:“還能是誰,薛琪琪那個麻煩精。”
“薛琪琪?你發小?”沈知念想起早上張媽偷偷跟她說的話,心裏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兩人剛下車,薛琪琪就踩著高跟鞋扭過來,親熱地往顧淮景身上靠:“淮景哥,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你一下午了!”
顧淮景往旁邊躲了躲,皺著眉:“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想你了唄。”
薛琪琪瞥了眼旁邊的沈知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裏帶著點不屑。
“這位是?你家保姆的女兒?”
沈知念的臉一下子紅了,剛想說話,就被顧淮景打斷:“我朋友,沈知念。你別瞎說話。”
“朋友啊?”薛琪琪拖長了調子,笑著挽住顧淮景的胳膊,“那正好,晚上我住這兒,讓阿姨多做兩個菜,我跟淮景哥好好聊聊。”
“誰讓你住這兒了?”顧淮景甩開她的手,“客房都滿了。”
“滿了?”薛琪琪眼睛一轉,往沈知念那邊瞟了瞟,“那我跟你睡一間不就行了?反正我們小時候也一起睡過。”
這話一出,沈知念的臉“騰”地紅透了,尷尬地往旁邊挪了挪。
顧淮景的臉黑得像鍋底,低吼道:“薛琪琪,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怎麽不正經了?”薛琪琪委屈地噘著嘴,“我剛從英國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呢,你就這麽對我?”
“行了行了,先進屋再說。”沈知念實在看不下去,拉了拉顧淮景的袖子。
進了門,薛琪琪徑直往沙發上一坐,拿起個蘋果就啃:“阿姨呢?我讓她做的棗泥糕好了沒?”
張媽從廚房探出頭:“快了快了,琪琪小姐再等會兒。”
沈媽媽端著水果盤出來,看到薛琪琪,臉上的笑有點勉強:“琪琪小姐,吃點葡萄?”
“不吃,酸。”薛琪琪擺擺手,突然指著沈知念,“阿姨,她住哪個房間啊?要不我跟她擠擠?”
“我……”
沈知念想說自己房間小,顧淮景先開了口。
“她傷口還沒好,你別折騰她。客房不是還有一間嗎?讓張媽給你收拾出來。”
“那間朝向不好,我住不慣。”薛琪琪嘟囔著,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顧淮景,“我就要住你旁邊那間。”
顧淮景沒理她,轉身對沈知念說:“你先回房歇會兒,飯好了叫你。”
沈知念點點頭,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薛琪琪跟顧淮景撒嬌。
“淮景哥,我在英國的時候,天天夢見你做的番茄炒蛋,晚上給我做唄?”
“沒空。”顧淮景的聲音冷冰冰的。
“你怎麽這樣啊……”
沈知念加快腳步上了樓,心裏悶悶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就是覺得薛琪琪看顧淮景的眼神,有點刺眼。
晚飯的時候,薛琪琪把菜單報了個遍,一會兒說排骨太膩,一會兒嫌青菜太淡,最後指著沈知念碗裏的紅燒肉:“阿姨,我也要那個。”
張媽剛想給她夾,沈知念搶先一步把盤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這是顧淮景給我留的,你想吃讓張媽再做。”
薛琪琪的臉一下子僵了,顧淮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張媽,再給她盛碗湯,別噎著。”
沈知念白了他一眼,低頭扒拉著米飯,嘴角卻偷偷翹了翹。
吃完飯,薛琪琪拉著顧淮景去書房“談事”,沈知念坐在客廳陪媽媽看電視,心裏卻有點坐立難安。
“念念,那個薛小姐……”沈媽媽猶豫著開口,“跟淮景那孩子,是不是有點意思啊?”
“誰知道呢。”沈知念假裝看電視,“人家留過學的大小姐,眼光高著呢。”
正說著,書房門開了,顧淮景黑著臉出來,薛琪琪跟在後麵,眼眶紅紅的:“淮景哥,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我說錯了?”顧淮景沒好氣,“讓你別摻和公司的事,你偏不聽,還想把羅毅換掉?你以為公司是你家開的?”
“我不是想幫你嗎……”
“用不著。”顧淮景打斷她,“明天讓司機送你回去,別在這兒添亂。”
薛琪琪哭著跑上樓,沈知念皺了皺眉:“你跟她吵什麽?”
“沒事,讓她作去。”顧淮景揉了揉太陽穴,“困了,睡覺去。”
沈知念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她剛走到臥室門口,就看見薛琪琪站在顧淮景房門口,穿著件絲質睡衣,露著胳膊腿,正往他懷裏鑽。
“淮景哥,我怕黑……”
“滾回去。”顧淮景一把推開她,語氣冷得像冰。
薛琪琪沒站穩,差點摔倒,正好撞在沈知念身上。
沈知念扶了她一把,沒好氣地說:“大半夜的,穿成這樣像什麽樣子?”
“關你什麽事!”薛琪琪瞪了她一眼,又看向顧淮景,“淮景哥,她凶我!”
顧淮景皺著眉往旁邊撤了半步,拉開和薛琪琪的距離,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她沒凶你,是你自己不講道理。”
“我怎麽不講道理了?”薛琪琪跺著腳,絲綢睡裙的裙擺晃來晃去,“我可是你發小!你居然幫著一個外人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