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你能行。”顧淮景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裏也跟著高興,“想吃什麽?慶祝一下。”

“不用了吧,還沒發工資呢。”沈知念撓撓頭,“回去讓張媽做兩個菜就行。”

“那怎麽行。”顧淮景打開車門,“上車,帶你去吃好的。”

車子停在一家商場門口,顧淮景領著沈知念進了家烤肉店。

服務員剛把烤盤燒熱,顧淮景就夾起一塊五花肉放上去,滋滋的油花濺起來,香味一下子就竄了出來。

“你吃這個,瘦的。”顧淮景把烤好的牛舌夾到她碗裏,自己則對付那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你怎麽知道我愛吃瘦的?”沈知念有點驚訝。

“上次在醫院,你排骨都挑瘦的啃。”顧淮景頭也不抬,又翻了翻烤盤裏的土豆片,“多吃點蔬菜,別光吃肉。”

沈知念沒說話,低頭默默吃著。

牛舌烤得嫩嫩的,裹著生菜咬下去,滿口都是肉香,心裏卻比肉還甜。

正吃著,顧淮景的手機響了,是羅毅打來的:“顧總,沈聿那小子在城西露麵了,跟個女的進了酒店,要不要現在動手?”

“盯緊了,別打草驚蛇。”顧淮景的聲音冷了下來,“等他出來再抓,我要人贓並獲。”

掛了電話,他看到沈知念皺著眉,就知道她聽見了:“別擔心,羅毅辦事靠譜。”

“我不是擔心這個。”沈知念戳著碗裏的米飯,“我就是覺得……挺惡心的,他怎麽就不能好好做人呢。”

“有些人天生就壞種,改不了。”顧淮景給她夾了塊雞翅,“別想他了,影響胃口。”

吃完飯,顧淮景說要去樓上買東西,讓沈知念在樓下等他。

沈知念閑著沒事,就在商場裏瞎逛,路過一家花店,看到門口擺著一排向日葵,金燦燦的特別好看,忍不住停下腳步。

“喜歡這個?”顧淮景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她身後,手裏還拎著個紙袋。

“挺好看的。”沈知念往後退了一步,撞到個購物車,差點摔倒,被顧淮景一把扶住了。

“走路看著點。”顧淮景的手還放在她腰上,隔著薄薄的襯衫,能感覺到她溫熱的皮膚,心裏突然有點癢,趕緊鬆開手,“老板,這向日葵怎麽賣?”

“二十一支,買五送一。”老板熱情地招呼。

“來六支。”顧淮景掏出手機付款,接過花遞給沈知念,“拿著。”

“給我的?”沈知念愣了一下,抱著花有點不好意思,“挺貴的吧?”

“不貴,就當……慶祝你找到工作。”顧淮景別開臉,耳根有點紅,“走了,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知念把向日葵放在腿上,時不時聞一下,淡淡的花香混著烤肉的味道,心裏美滋滋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顧淮景,他正專心開車,側臉在路燈下看著挺順眼,不像以前那個冷冰冰的資本家了。

回到家,張媽看到沈知念抱著花,眼睛都亮了:“喲,少爺給買的?真好看!”

“張媽!”沈知念的臉瞬間紅了,把花塞給她,“快找個花瓶插上。”

顧淮景在旁邊笑著沒說話,換了鞋就往書房走,剛走兩步又回頭:“明天上班我送你,順路。”

“不用了吧,我自己坐公交就行,挺方便的。”沈知念不想總麻煩他。

“讓你上車你就上,哪那麽多廢話。”

顧淮景皺了皺眉,轉身進了書房,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沈知念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有點甜又有點氣,這人怎麽還說變臉就變臉呢。

第二天一早,沈知念剛吃完早飯,顧淮景的車就停在了門口。

她拎著包剛要走,沈媽媽突然拉住她:“念念,你跟小顧……是不是處對象呢?”

“媽!你胡說什麽呢!”沈知念的臉瞬間紅透了,“我們就是朋友。”

“朋友哪有天天送上班的。”沈媽媽笑得一臉神秘,“我看小顧對你挺好的,你可得抓緊了,過這村沒這店了。”

“媽!”沈知念跺了跺腳,轉身跑出門,坐進車裏還覺得臉發燙。

“怎麽了?臉這麽紅?”顧淮景遞給她一瓶牛奶,“被太陽曬的?”

“沒有。”沈知念接過牛奶,沒敢看他,“趕緊開車吧,要遲到了。”

顧淮景挑了挑眉,沒再追問,發動車子往公司開。

快到的時候,沈知念突然想起什麽:“對了,昨天忘了問,你給我買的向日葵多少錢?發工資了我還你。”

顧淮景的臉一下子沉了:“沈知念,你跟我算這麽清楚?”

“不然呢?”沈知念有點莫名其妙,“我們又不是真夫妻,AA製挺好的。”

“我看你是找抽。”顧淮景把車停在路邊,瞪著她,“我給你買束花怎麽了?犯法了?非要算這麽清楚?”

“我不是那個意思……”沈知念被他吼得有點委屈,“我就是不想欠你的。”

“我樂意讓你欠著!”顧淮景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趕緊別開臉,“下車吧,要遲到了。”

沈知念咬著唇,推開車門就往裏跑,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人有病吧?

說變臉就變臉,好心還被當成驢肝肺。

顧淮景看著她的背影,心裏也挺窩火。

他就是覺得,她跟自己算這麽清楚,挺傷人的。

他掏出手機給羅毅發消息:“沈聿那邊怎麽樣了?”

羅毅回得很快:“人還在酒店呢,剛才讓服務員送了兩桶冰塊上去,估計在玩什麽花樣。”

顧淮景皺了皺眉,發動車子往公司開,腦子裏卻全是沈知念委屈的樣子,心裏堵得慌。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知念正啃著麵包,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居然是顧淮景。

“在哪呢?”他的聲音聽著有點別扭。

“在公司啊,還能在哪。”沈知念沒好氣。

“下樓,我在你們公司樓下。”顧淮景頓了頓,“給你帶了點吃的。”

沈知念愣了一下,跑到窗邊往下看,果然看到顧淮景的車停在路邊。

她心裏有點別扭,還是噔噔噔跑下樓。

“給你的。”顧淮景從後座拎出個保溫桶,“張媽做的紅燒肉,你昨天說想吃。”

沈知念看著保溫桶,心裏的氣突然就消了,有點不好意思:“早上……對不起啊。”

“沒事。”顧淮景別開臉,“快上去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嗯。”沈知念接過保溫桶,剛要轉身,又被他叫住。

“晚上……我來接你。”

“好。”沈知念笑了,抱著保溫桶跑上樓,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顧淮景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終於揚起一個真心的笑。

旁邊路過的小姑娘偷偷拿出手機拍照,嘴裏嘀咕著:“這帥哥笑起來也太好看了吧。”

顧淮景沒理會,發動車子往公司開,陽光照在臉上,暖烘烘的。

他覺得,偶爾吵兩句也挺好的,至少不像以前那樣,兩個人都冷冰冰的。

日子嘛,就得有點煙火氣才有意思。

顧淮景剛到公司沒多久,顧家別墅的門鈴就響了。

張媽正在廚房燉排骨,沈媽媽聽見了,擦了擦手去開門,一拉開門就愣了。

門口站著個打扮時髦的姑娘,一身香奈兒套裝,手裏拎著個LV行李箱,頭發燙成洋氣的大波浪,看著就不好惹。

“請問,顧淮景在家嗎?”姑娘說話帶著點慢悠悠的調子,尾音裏還摻著點沒褪幹淨的外國腔。

“你是……”沈媽媽上下打量著她,這姑娘看著麵生得很。

“我是他發小,薛琪琪,剛從英國回來。”

薛琪琪笑著往門裏擠,眼睛把客廳掃了一圈。

“他不在啊?那我等他會兒,阿姨您是他家保姆嗎?麻煩給我倒杯冰水唄,飛機上喝多了熱茶,膩得慌。”

沈媽媽的臉有點僵,沒接話,轉身往廚房喊張媽:“小張,你出來看看,這姑娘說是淮景的發小。”

張媽擦著手出來,一看薛琪琪眼睛瞪得溜圓。

“是琪琪小姐啊?哎喲喂,快有十年沒見了吧?好些年沒見,出落得更漂亮了!”

她以前在顧家老宅當差,跟薛琪琪家是舊識。

“張媽!”薛琪琪也挺激動,幾步跑過去拉著張媽的手晃了晃,“可想你做的棗泥糕了,在英國吃了多少下午茶,就沒那味兒!”

沈媽媽這才鬆了口氣,敢情真是認識的,趕緊去冰箱拿了瓶礦泉水,又找了個玻璃杯倒上遞過去。

“淮景去公司了,估計得晚上才回來。”

“沒事,我有的是時間。”

薛琪琪毫不客氣地往沙發上一坐,二郎腿翹得老高,高跟鞋尖差點戳到茶幾上的花瓶。

她瞥了眼沈媽媽,慢悠悠地問:“阿姨您是……”

“我是念念的媽媽。”沈媽媽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手裏還攥著擦手的毛巾。

“念念?”薛琪琪撥了撥耳邊的卷發,“是顧淮景的親戚?在這兒借住呢?”

沈媽媽手裏的毛巾攥得更緊了些,含糊著應:“算是……吧。”

薛琪琪笑了,端起冰水抿了一口,沒再理她。

“對了張媽,晚上能做棗泥糕不?我特地趕回來,就饞這口。”

張媽在廚房門口探出頭:“沒問題琪琪小姐,這就給您和麵。”

“還是張媽疼我。”薛琪琪衝她眨眨眼,又轉向沈媽媽,“阿姨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在這兒等顧淮景就行,跟自己家一樣。”

沈媽媽嗯了一聲,起身往廚房走。

這姑娘看著光鮮,說話咋這麽噎人呢。

客廳裏隻剩下薛琪琪,她掏出手機刷著朋友圈,時不時哼兩句英文歌,完全沒把旁邊的人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