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晏臣身邊人的眼中,宋安倩還是那個最適合他的人。

即便他自己澄清過,兩人早沒了關係。

一抹淡淡的苦澀感,劃過夏笙的喉腔。

許是礙於後車座上的人,林盛沒怎麽開口去回應周舒蝶的話。

待到那邊安靜下來,他才訕訕著兩句回複,“二小姐,我會轉達的。”

周舒蝶聞見這麽寡冷的接腔,也是小姐脾氣地嗆了聲,“活該你們主仆兩人都單身!”

“.......”

林盛有種無辜躺槍的感覺。

後來。

周晏臣到底有沒有去機場找回宋安倩,夏笙沒有任何途徑可以打聽。

離婚後的日子,回歸得很平靜。

沒有杜玉琳的瘋言瘋語,也沒有孟言京自以為是的愛意。

隻是周晏臣遲遲不給離職的批準,讓她後麵的規劃無從進行。

臨近元旦的前一天。

梁詩晴收到要去海市出差一周的消息。

“你明天就要走了嗎?”

夏笙剛把迎接新年的裝飾給裝扮上。

梁詩晴一臉哀怨,抱著平板一腦袋紮進沙發,“對啊,主編剛給的任務。”

“這次采訪誰?”

夏笙好奇!

梁詩晴悶聲,“一橫跨過律師界與商業界的退休大佬——沈崇明。”

“不錯呀!”

夏笙把寫著紅色“春”字的風鈴,掛到下午剛送來的桃樹上,驚訝道,“那位沈老很有名。”

夏笙雖不太了解什麽律師界名人,但當時為了練習翻譯,她倒是看了無數的外籍報道。

其中就有這位沈崇明。

他的事跡被報道出國外,刊登在周報上。

能專訪到名人,對梁詩晴來說,是朝更高的領域邁進過一步。

“不過,就感覺很奇怪。”

梁詩晴望著天花板嘀咕。

“哪裏奇怪?”夏笙從廚房島台邊走出來。

“這位沈老本是不接受采訪的,主編被斃過兩次。”

梁詩晴翻身,趴到靠背上,同夏笙分析。

“那你這次是又怎麽拿到機會的?”

連主編都被拒絕了,怎麽可能還能落到梁詩晴的頭上。

她也納悶,“不知道,突然天降。”

——

晚上入睡。

夏笙又習慣性去抓那件外套。

剛好被在隔壁房間才收拾完行李的梁詩晴撞見,“能不能把這衣服丟了?”

這是梁詩晴第二次提。

夏笙頓住手。

不過這次糾結後,她主動說,“我明天送幹洗。”

“洗完,才丟?”

“不是,洗完物歸原主,換一張離職批準報告。”

不歸還,周晏臣就不給她轉賬的賬號,也不給她離職的批準。

這麽拖著,不是辦法。

她想去留學。

拿剩下的錢,完成自己年少的夢。

考到外語同頻的翻譯證書,升研提高學曆,把過往那些被杜玉琳所剝奪的,通通彌補上。

梁詩晴靠在門縫邊,還是不放心的神情,“我這出差一個周,你自己可以嗎?”

她知道,夏笙半夜會爬起來哭。

唯一能篤定的,絕對不是為了孟言京,而是為了周晏臣。

“當然可以,我又不是小孩子。”

夏笙逞強地把外套一撇,推開,下床哄梁詩晴,“好了,你快回去睡吧,明天早上送你去機場。”

——

“詩晴,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放心吧。”

夏笙認真保證的樣子,“我把衣服拿去幹洗店,再去趟療養院就回家,一定照顧好自己。要不然,我們晚上視頻通話一起倒數過年?”

梁詩晴猶猶豫豫,一步三回頭。

倒不是真的放心不下夏笙無法一個人照顧自己。

是因為這段時間的每一天,她都在強顏歡笑。

“有事給我打電話,我看到一定接。”

梁詩晴經曆過那一個人的至暗時刻,她不想夏笙獨自承受。

“好,我等你回來,一切順利。”夏笙彎眉,兩小姐妹抱了會。

過安檢,進候機廳。

“喂,周董,我是梁詩晴。”

遠遠看著那被安檢通道隔在外麵的夏笙,梁詩晴還是自作主張地撥通過周晏臣的電話。

今晚是元旦,各家各戶都有慶祝。

街道兩側的商店,閉門的很多。

小姑娘忙了一整天。

送完梁詩晴上飛機,便去了療養院陪夏如蘭做檢查。

醫生說夏如蘭的情況越來越穩定了,這讓她決定出國留學的心,又再次堅定下來。

隨後又急忙趕了趟幹洗店。

幸虧在店家關門前抵達,說要後天才能拿。

夏笙給了錢,回到海樂。

很安靜,很平靜。

吃過晚飯,洗過澡。

夏笙在書桌前,瀏覽了幾家預選的學校。

側邊的飄窗外,開始下雪,放煙花。

熱鬧得,好像通通都與她無關。

與此同時,一輛落寞安靜的黑色奧迪A6,正停在她小區對麵的梧桐樹下。

——“周董,如果你真的是一丁點兒都不在乎她,能不能果斷放了她?”

——“你都不要過她一次了,何苦這一次還要這麽拖著她?”

——“我要出差一個禮拜,我希望她回來,不用再每天晚上都起來抱著你的衣服哭。”

叮咚——

手裏記錄的筆倏然頓住,夏笙警覺性抬頭,看了眼桌麵上的手機時間。

九點四十五分。

這麽晚了,怎麽會有門鈴聲。

暗暗不安的手攥緊,她沒忘,對麵的房子是孟言京買的。

都離婚了!

兩分鍾過去。

門鈴又一次被摁響,叮咚——

夏笙沒吭聲,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智能門鎖顯示屏前查看。

男人過目不忘的臉,驚豔地出現在監控中。

她大腦宕機過一秒,不敢置信。

周晏臣?

怎麽可能。

這個時候,他怎麽會來。

夏笙的情緒,瞬間在驚訝與驚喜中徘徊。

重重揉了把眼睛,再看,再確定。

直至男人抬手,準備再按第三下的時,小小的縫隙裏,探出一對水亮亮的眼睛,通透得像夜空般的精靈。

周晏臣由上至下的俯瞰,心尖顫抖。

“周,你怎麽……來了?”

女孩口中未喊出口的名字,改成了小心翼翼的疑問。

或許真如沈辭遠所說的那般。

他什麽都沒給過她。

隻給了她誤以為的“隻是場交易”。

“我來要回我屬於的東西。”

男人的話不清不楚。

夏笙以為他是來討要外套的,“衣服我找到了,拿去幹洗,要後天才……”

“呀——,周晏臣,你幹嘛?”

高大的身影倏然傾紮而來,直直帶著她沒入那原本隻有小小的門縫內。

夏笙的大腿被緊緊兜住,托起,盤至上男人精瘦有勁的腰間。

哢噠——

重重的門板合閉。

房間裏的一切,就像被徹底與世隔絕,聽不見任何不屬於他們彼此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