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未見的男人,落坐在臨近正午的暖陽中。

清晰可見的五官依舊立體,清冷。

疏離的眉眼,帶著若有所思的淡然,在直視而來的眼眸中,夏笙恍惚看到了一種久別。

他們有那麽長的時間沒見了嗎?

起初隔三岔五,到後來的早晚見,天天見,甚至在一張**醒來。

在這段思念他的時間裏,夏笙沒有一次不期盼過,他不是當年那個不要她的孟言臣。

“周董,不是說不見麵嗎?”

小姑娘一臉的白淨,恪盡職守地捍衛準則。

他說不見,就不見。

可昨晚是誰喝醉,都能精準無誤地撲進他懷裏撒嬌,討要抱抱。

又是誰迷糊不清,還要抓緊他留下的大衣,才能入睡。

“你來提離職,不就是想見麵?”

“……”

男人單方麵的理解,聽得真讓人鬧心。

什麽叫她想見麵。

夏笙即便真的想見,也不會承認。

況且,她今天就是順道來提離職的。

“那就請周董批準吧。”

小姑娘倒是站得腰板挺直。

今天是她跟孟言京拿正式離婚證的日子,所以,辦好了嗎?

“等會。”

“……”

周晏臣把手邊的申請資料,推向一旁,轉頭去處理電腦上的工作。

夏笙有些兒吃閉門羹的感覺。

但他平日裏有多忙,夏笙也是知道的。

幹站了一會。

小姑娘動了動。

今早外麵冷。

她穿了件長款的白色羊絨大衣,圍著紅毛巾,這張小臉被凍得有點兒紅撲撲的,像掛枝頭上的柿子,很可愛。

周晏臣敲打了兩行,餘光掃過她沒有原先站得筆直的腿,“我沒說你不能坐。”

沉緩又無溫的話,聽著還是讓人有些難過。

“不用,我等周董簽完字就走。”

自主離職,隻要批準,不需要計算什麽補貼,可以很輕鬆走完流程。

可再次聽見女孩隻想要處理完一切,一走了之的話,周晏臣心底那股隱約的煩躁感,又起來了。

“夏秘書還是很會撇得幹幹淨淨。”

“我這也是遵從周董您的意思。”

女孩說話淺淺的,“您兌現了承諾,我也不做打擾地離開,這不就是您要的嗎?”

“張口閉口一個‘您’,夏秘書還真是把我放心上。”

周晏臣隨手推開過一分桌沿,正過身,一瞬不瞬盯著眼前人,“我就隻答應過你離婚?”

夏笙交疊在身前的指骨攥緊,漂亮的粉唇翕動,“沒答應的,你也幫了。”

夏笙沒忘記,還有那替夏家擺平債務的三千萬。

“您發下銀行賬戶,我會在一周內,把那之前幫忙三千萬全都歸還。”

跟孟言京離婚平分下來的財產,還掉那三千萬,還有些許的剩餘。

既然都要徹底割斷了,就不想再欠他的。

“看來你今天離婚得很順利。”

周晏臣不喜不怒的腔調,聽得夏笙真的尤其不舒服。

她來周氏,純屬找虐的。

“那就請周董讓我今天再順利些。”

“除了工作,三千萬,還有沒有覺得少了什麽?”

夏笙不明白,“還少什麽?”

“我那天留給你的衣服。”

被倏而一語道破的心虛感,讓小姑娘忽閃的眼睫又輕顫了兩下。

她壓落下視線,隻用餘光去回應,“丟了。”

“丟了?”

看來,昨晚的事她當真以斷片處理。

“行。”

男人淩厲的下巴磨了磨,“那就還請夏秘書把衣那服同樣給我還回來。”

“我去哪裏給你找。”

小姑娘氣哼哼,“重新買一件還你嗎?”

“我不要新的,就那件。”

說完,周晏臣順勢把她的離職申請報告,收入底下的抽屜裏。

“夏秘書都說要理清這些事,就等你把衣服找回來,我再簽名。”

周晏臣的故意,夏笙都掐紅手心了,“周晏臣,你何必強人所難呢?”

“是你沒經過我的同意,丟了我的東西……”也丟了我。

夏笙有一秒後悔,說把衣服丟了。

那件衣服很重要嗎?

買個同款不行嗎?

還是……

夏笙腦海突然閃過宋安倩的臉。

她是在意大利學設計的!

一次不怎麽順利的談話。

夏笙走出辦公室時,臉上的表情多了一絲落寞。

一直暗中窺探的同事,倒是看得起勁。

“我就說嘛,風水輪流轉,得意不了多久。”

“是啊,唐欣姐那句話的含金量還一直在上升。”

夏笙無視過她們的留言碎語,直徑走過辦公區。

這時,林盛攔住她,“夏秘書,我送你回去。”

“什麽,林助理這是什麽操作,要背叛周董嗎?還是說,她跟林助理才是背地裏的……”

“是不是得全調崗,才能流言止於‘俊傑’啊?”

“工作工作。”

八卦的同事互相推了推,林盛也是無語了。

不過夏笙心態還好,“不用了林助理,我自己回去。”

“夏秘書。”

林盛腳步跟隨在後,“是主的意思,你知道的,我隻能執行。”

所以言外之意,就是讓夏笙不要拒絕。

夏笙也不明白。

明明對她都這麽冷淡了,何必處處還做著看似暖心的事。

夏笙抿唇,偏頭看了眼林盛,索性還是應下。

“那就麻煩林助理了。”

久違的黑色鎏金幻影車廂中,屬於周晏臣的味道無處不在。

夏笙弓腰上車,坐回到之前常坐的位置。

中間的內嵌冰櫃,再次被高高升起,立在兩座之間的位置。

半個月前,夏笙都早已習慣了它的“不存在”。

車子平穩行駛入車流。

中控位置的電話響起,林盛瞟了眼。

因為沒提前戴耳機,隻好按了擴音接聽。

裏麵傳來的,是周舒蝶嘰嘰喳喳的聲音,“林盛哥,我哥幹嘛呢,好幾個電話都不接。”

她在說周晏臣。

林盛轉動方向盤,“主在開會。”

一般周晏臣不接的電話,都會轉到林盛這邊代接。

“那他開完會都來不及了。”

周舒蝶語氣有點急,林盛問,“二小姐是有什麽事嗎?”

“安倩姐,宋安倩,她現在在機場。”

“你就問問他,安倩姐哪裏不比那假女友好,何況那假女友還是孟家那邊的人,他是被下蠱了還是怎樣,好好的一個安倩姐不搭理,去招惹個結過婚的。”

“還有,別說我沒告訴他,安倩姐這次出國是要去家族聯姻的,別到時候後悔,想哭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