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昨晚睡得還算安穩。

雖然最後那杯酒,讓她早上差點錯過鬧鍾,不過還好有梁詩晴將她喊醒。

“詩晴。”

夏笙從那件大衣裏鑽了出來,抬手,環抱住準備出門的梁詩晴,“昨晚你把我背回來的?”

“不然呢,你想誰被你回來?”

夏笙沒聽出,這是一句試探的話。

閉上眼,緩了緩神嘀咕,“隻要不是孟言京就好。”

“他想都別想。”

梁詩晴一口篤定,拍了下她手臂,“快起來洗漱,不是還約十點嗎?”

今天是她跟孟言京約定拿離婚證的日子。

“嗯。”夏笙彎了彎眉,掀外套起床。

隨後又對上梁詩晴的視線,有些心虛的臉紅。

這段時間,她夜裏,一直蓋著這件大衣才能入睡。

“把這衣服還回去吧。”

梁詩晴帶上門時,提的建議。

昨晚周晏臣的沉默,讓她到現在一口氣還堵著。

明明看著就不是那種絕情的人,可偏偏就那麽別扭。

長痛不如短痛。

這樣拖著,未必是對夏笙好。

夏笙的手,攥在那黑色的羊絨布料上,沒回答梁詩晴的話。

其實她也知道,梁詩晴在為她好。

後麵,梁詩晴沒有再說什麽,提醒她外麵的粥煮好了,早餐在餐桌,便出了門。

夏笙揉了下腦袋,竟神奇的沒有一點兒的宿醉感。

她自己什麽酒量,她自己清楚。

洗漱,吃早飯,換衣服。

夏笙打車抵達民政局。

孟言京的銀色賓利,今天格外準時。

男人推門下車,淺灰色的西服襯得他得體又俊雅。

完全不同於上次兩人一起來拿離婚回執,那倦怠蕭瑟的樣子。

“你倒是能起來。”

男人溫潤著話腔走近。

清晨的時候,剛下了一場雪。

這會晴朗,卻有些兒冷。

女孩的半張臉兒,躲在圍巾下,鼻子凍得有些兒的紅。

孟言京自然的抬過手,將她圍巾往上提了提。

那瞬間,像極哥哥樣。

夏笙小扇子般的眼睫輕眨,“言京哥,我們進去吧。”

即便他再次溫柔以待了,女孩的心始終如磐石那般毫無動搖。

孟言京彎曲的指骨,懸在半空,直至慢慢收回。

“嗯,進去吧。”

工作人員檢查資料,反複確認是否離婚。

小姑娘表情認真又確切,“是。”

孟言京擱在大腿上的手在抖。

他遲疑過兩秒,但也回答,“是。”

印章落下。

結婚證變成了離婚證。

走出民政局。

孟言京替她擋掉直射的陽光,說,“48小時內,財產分割的錢會打進你的個人賬戶。”

對於孟言京這點誠信,夏笙還是願意聽的。

“好。”

“奶奶還沒出院。”

孟言京提孟家老太,是跟夏笙打商量的口吻,“到時一起接她出院,親自跟她說這件事?”

已經離了婚,就沒什麽再好擔憂的了。

親自同孟老太說,夏笙同樣覺得會比較好。

她接受這個提議,“可以,你到時候提前一天通知我。”

“還有。”

孟言京這時的眼角是濕紅的,在夏笙抬眸的視角裏,看得清楚。

夏笙抿唇,“還有什麽事嗎?”

“我聽說你已經沒有在周氏了。”

“……”

夏笙不知道他的消息怎麽會靈通成這樣。

難不成,周氏真的有他潛伏的兵馬?

周晏臣都還沒正式讓她辦理離職。

孟言京見她不回答,又急忙補充道,“不要誤會,我隻是覺得,有一天能跟你成為工作上的夥伴也挺好的,孟氏最近對接上很多的外資企業,你的翻譯能力有目共睹。”

他什麽時候開始認可她的翻譯能力了。

“言京哥,我會為自己的未來考慮,你不用擔心。”

夏笙不想同他還有往後的牽扯。

“小夏笙,我隻是想可以當個哥哥照顧你。”

“……”

她眉眼輕動,像在思考。

孟言京還以為會得到不一樣的答案,結果,夏笙依舊選擇直白拒絕,“言京哥,你不用再對我有所愧疚了,你的補償不是到位了嗎?”

女孩手裏晃著的離婚證書,就是他對她的報答。

這樣就很好。

“是不是我們以後,都不能是朋友了?”

孟言京突然間的小心翼翼,讓夏笙即陌生,又吹噓。

她不需要他變成這樣。

“我們到時候不是要一起去接奶奶出院了嗎?”

女孩的話音是輕鬆的,“你還是言京哥,我還是夏笙,沒有什麽朋友不朋友這一說,我們都做自己,就很好!”

沒有任何羈絆的關係,對夏笙往後餘生來說,這樣就很好。

——

拿好離婚證書,夏笙去了趟周氏。

對於她的出現,同事都訝然得理論紛紛。

自從上次那條聲明出來,再加上這長達半個月的未出現,眾人都以為她是因為對家“小太太”的身份,被周晏臣正式驅逐出了周氏。

“夏秘書,你怎麽過來了?”

林盛在工位上瞧見她的身影,立馬迎了過去,“主他現在……”

“我不是來找他的。”

夏笙從容笑笑,“我是來正式申請離職的,這是我的離職報告申請。”

周晏臣沒讓她離職,但那句“不要再見麵了”,已經包含過一切。

“這……”林盛有點不太敢接這份報告。

他家主心裏想什麽,難道他不知道。

他哪裏舍得讓夏笙辭職。

現在就是一個鬧別扭的階段而已。

“夏秘書,申請離職這件事,得讓主過目,同意,所以……”

林盛試圖拖延。

可沒想,小姑娘態度很剛毅。

漂亮的眼珠子,朝緊閉的辦公室門撇去,“他不在嗎?”

“……額,主在。”

林盛沒辦法說謊。

“那麻煩你現在幫我提交上去。”

麵對夏笙的要求,林盛沒辦法拒絕,“那,好吧。”

十多分鍾後,林盛空著手從辦公室裏出來。

“夏秘書,主,讓你進去一趟。”

“?”

不是說好不見麵的嗎。

他自己忘了?

“哦,好。”

夏笙沒有提這茬,拉了下脖頸處的圍巾,推開那扇與周晏臣隻有一門之隔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