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臣說得無波無瀾,甚至帶有一絲不可覺察的玩味試探。

反倒是夏笙,接過這直白的問話,本能地沉默糾結。

說想見,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說不想,又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那孟言臣,不一定想見我。”女孩話音細細,道出最真實的反應。

倘若“孟言臣”真的想見她,就不會有眼前這般的周晏臣出現。

“這麽不自信?”

周晏臣的指腹,輕擦過女孩微張輕啟的唇瓣,寥寥之間的呼吸,在逐漸靠近。

“萬一,是他自己想見你呢?”

殷紅的唇,冷白的牙齒,欲念橫生地抵近。

夏笙眼睫一顫,果斷抬手。

“?唔!”

周晏臣的吻,就這麽水靈靈地被擋了回去。

夏笙佯裝起一張正肅又乖巧的臉,“說好了,你不能主動。”

“......”

周晏臣喉結一滑,泄氣般的整個人慢悠悠地仰靠進身後的椅背裏。

小姑娘從他懷裏起開,整理身上的衣擺,“我手頭還有些工作沒弄好,先出去了。”

“夏笙。”

周晏臣拉住她手,挖根究底地追問,“如果是那孟言臣想見你呢?”

“我不想見。”

夏笙沒有思考地脫口而出,口氣篤定又淡漠。

周晏臣平靜的麵孔,暗暗蓄起不解,“為什麽?”

“我跟他,沒什麽好見麵的。”

主動取消婚約,自認她年齡小,沒有什麽好接觸的。

在那連續幾年進出孟家門,連正臉正眼都不曾主動給過幾分薄麵,“再見”有何用。

——

夜裏。

夏笙因白天宋安倩的那些話,睡得很不安穩。

翻來覆去。

明明是睡著了的狀態,可腦子卻異常的清醒。

周晏臣跟“孟言臣”那兩張本就相同的臉,無數次地在她腦海裏切換。

“夏笙,夏笙?”

迷迷糊糊間,夏笙聽到有人喊她。

擰眉撐開的眼皮縫裏,是周晏臣懸在上方半靠過來的五官。

沒開夜燈,夏笙尋著男人的氣息,很本能地挨向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欺騙她的人是他,可她就是毫無抵抗力的,隻想在這令人煩躁不安的思緒裏,把他當唯一的浮木,緊緊攀著。

感受到女孩手臂間纏繞過來的力道,周晏臣半個身影籠罩她。

長臂穿過她悶熱的身後,一撈,一帶,讓她更舒服地往自己身上趴,還開了一檔的空調送風。

感受到徐徐的風聲送來,夏笙含含糊糊囈語著,“我不熱。”

“你出汗了。”

大冬天的,煩躁才會悶到出濕汗。

但夏笙很困,很累。

她隻想悶頭睡覺。

她不想再去管周晏臣到底按著什麽心思,隻要這一刻,還是平靜的就好。

周晏臣輕撫著她的脊背,扯了扯她那片單薄的小衣裙,算是個她扇風,透氣。

“回海樂兩天就不習慣了?”

夏笙半夢半醒地聽著他的質問,下巴無意識撒嬌,蹭他心口,“也許吧。”

“要不把你海樂房間裏的床,搬來雲海?”

周晏臣沙啞的話語,有幾分認真。

另一隻手從被單裏鑽出,摩挲她小巧的鼻尖。

夏笙嫌癢,躲了一下。

“我這兩天沒睡自己的床。”

“是跟梁詩晴睡?”

周晏臣身體側向她,又給她拉起被單。

夏笙點頭,“嗯。”

“所以和我睡不習慣?”

“......”

不是跟他睡不習慣。

是和“孟言臣”睡不習慣。

可夏笙不能說。

“沒有,都習慣。”

為了不讓周晏臣多想,也為了自己能強製性休息好,夏笙伸手,又一次捂上他的嘴。

最近,給周晏臣“手動閉麥”的動作,她做得可嫻熟了。

而周晏臣則變相地像一個寵溺的大人,大哥哥般,任由她沒規沒矩地鬧著。

他的小笙兒,確實得再無法無天一點,這樣她內心的傷口,才能得以慢慢平複。

“睡吧,有我在。”

周晏臣低頭,吻了吻她頭頂的發絲。

環緊在她身上的手,讓她把身體的重量,完全交付給自己。

夏笙在昏暗的視線中眨眼。

周晏臣的手臂肌肉攏起,一點一滴地壓落在她的身上。

聞著跟前人好聞的氣息,夏笙哄著自己做夢。

就算是一個必然要痛苦清醒的夢。

——

次日清晨。

夏笙在浴室裏刷牙。

倏地,擱在洗漱台上的手機嗡嗡響了兩聲。

她低頭去看。

險些驚呼出聲。

周晏臣在衣帽間裏換衣服。

襯衫的扣子係到一半,聞見赫然止住的聲響,疾步快走了出來,“怎麽了?”

夏笙光著腳丫,站在光亮的地板上。

嘴角的泡沫,是還沒來得及仔細擦個幹淨的狀態。

一對漂亮的瞳眸一眨一煽的,熠著亮光。

她哭腔顫顫,喚他,“周晏臣。”

“怎麽.....”了。

男人關切的話音未落,溫軟的身體,就撲進懷裏。

他自然反應地敞開雙臂,承接出。

腳下的步子,因女孩的衝擊倒退過兩步,兩人就跟轉圓圈舞一樣,繞過一圈後,交疊側靠進那麵內嵌的鏡牆上。

小姑娘頭顱微仰,眼底是不可置信的興奮。

“周晏臣,孟言京約我今天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了,他答應簽署那份無附加條件的離婚協.....唔!”

雪頸輕顫。

清爽的茉莉薄荷香氣,絲絲纏綿在唇齒間。

洶湧的吻,毫無預兆地糾纏而來。

夏笙原本挺直的後腰,一點點塌陷在男人橫穿而來的臂彎裏。

睡裙的衣擺,被蹭起過半寸,就壓在黑色筆直的西裝褲上。

淡粉波點的柔弱,在鋒利刻板的深色間,撞擊出禁忌的旖旎色彩。

雪白的軟。

緊抵著硬實的心口。

翻麵的吻,磨礪的進攻。

原本清清爽爽的清晨裏,逐漸染上夜裏那種粘稠的黑。

“周...周晏臣,等等……”

軟到沒了調子的呼喚,女孩搖搖欲墜的掛他身上。

背後的沁涼,早已被身前那股滾燙給徹底掩蓋。

周晏臣的吻拉開距離,轉移到她敏感緋紅的耳尖,啟唇,又撕磨過半晌。

直至彼此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

“開心嗎?”

他的呼吸,喘的。

很性感,很勾人。

夏笙眼角濕落下生理性的淚水,收緊的臂彎攀附,以他為自己所有重心的全部。

“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