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董?

周晏臣俊朗的眉峰懶懶一挑,眼神耐人尋味。

小姑娘,都是時刻謹記著兩人在外的分寸。

“嗯。”

周晏臣淡淡應了聲,配合她,“泡杯茶進來。”

“好的,周董。”

夏笙眉宇淺淺,不動聲色地起身接話。

倩麗的身影,拐進茶水間。

周晏臣站在原地,深深看了幾秒後,轉身。

上午才招待過宋安倩的秘書主動走近,“周董,早上您不在,宋小姐有來訪。”

周晏臣眼神一頓,“哦,有說來訪的原因嗎?”

“這個不知道呢!”

秘書斟酌著回答,“是夏笙接待的,這個得問她。”

“嗯,知道了。”

周晏臣進辦公室,秘書在背後呼了一聲。

旁邊八卦的同事湊過來,“我看那宋小姐一走,夏笙就苦瓜了一整個上午同下午。”

“哪裏知道。”

秘書聳肩。

八卦的同事繼續,“你說,宋小姐是不是察覺出她想上位的心思,過來打壓的?”

“醜小鴨妄想變天鵝當鳳凰,也不掂量下自身有幾斤幾兩。”

“說的也是,唐欣姐之前就說過,她得意不了多久。”

這時,夏笙剛好端著茶水出來。

兩同事也不屑被聽見議論。

睨了她一眼,便分開回工位做事。

現在正主出場,她們就沒必要再忌憚夏笙。

夏笙路過的麵色平靜。

不是沒聽見,是什麽都聽了,卻再也掀不起丁點兒的波瀾。

宋安倩什麽身份,都不及於“孟言臣”這個人,給她帶來的衝擊大。

“叩叩——”

“進。”

周晏臣褪去身上板正的外套,露出暗豎紋白襯衫,同那件修身的西裝馬甲。

倒三角的優越身材,挺拔,修長。

他背對著夏笙,在辦公桌後的牆櫃上,抬手拿資料。

“周董,您要的茶。”

夏笙又不自覺溢出生疏的腔調,連她自己都渾然不知。

周晏臣好看的玉骨,遊走整排的資料上,口吻更是清淡,“夏秘書,現在辦公室裏有其他人嗎?”

夏笙的情緒,還懨懨著。

看著是強製的調整回來,但實際上,她的心根本就還沒舍得離開那重複糾纏的死結裏。

“......”

她反應慢半拍,“哈?”

男人挑好自己要的東西,回身,一雙極深的瞳眸幽幽,打量在她身上。

夏笙被他這樣冷不丁的一看,整個人不清醒的,都已清醒過了一大半。

他現在是“周晏臣”,是金主。

他們之間還有交易。

不是能讓夏笙隨意起情緒,鬧變化的。

“我說現在辦公室還有其他人嗎?”

周晏臣第二聲不輕不重的話語落下,夏笙垂落身側的手骨,蜷縮一震。

“抱歉,我喊習慣了。”

女孩軟糯著音色的退縮,男人上一秒有什麽不舒坦的,也跟著**然無存。

周晏臣將厚厚的文件夾擺至桌麵,接著朝她伸手,“過來。”

男人這會的話腔低緩,繾綣過不少。

夏笙耷拉的眼簾裏,是那骨節分明,圓潤冷白的手。

她抿了下唇,小步走近。

沁涼的手心放置其中,就被那一層層無限的溫暖蔓延所包裹。

周晏臣對她的欺騙,真的有這麽真實的溫暖嗎?

“宋安倩早上來過?”

周晏臣直白。

他長腿屈膝落坐,把夏笙牽至身旁。

手臂順勢纏過來的瞬間,夏笙下意識抵住他,“辦公室。”

“可以鎖門。”

他總是這般的坦坦****。

話落,伴隨著那一聲提示的“滴——”,夏笙也隨之側坐進他的懷抱裏。

冷淩的鬆木香,是禁忌。

夏笙擰緊的呼吸,帶著不由自主的絮亂。

嬌弱纖細的手,摩挲在男人的指間裏。

從食指,靜靜把玩到那隻空****的無名指,“怎麽不回答?”

周晏臣在指上上一句,關於宋安倩的話。

“她來找你。”

夏笙言不由衷。

精致的小臉低低,半紮起的長發垂落,纏繞過周晏臣身前的那條深色的領帶上。

“找我?”

周晏臣半信半疑的口吻,平視而過的眼神,更透露著一股明知夏笙在說謊,又不拆穿的縱容。

夏笙經受不起周晏臣這般無聲的拷問。

別過臉,“你不信就自己問她。”

夏笙真的不願現在承認,宋安倩是為了來親口告訴她真相的。

“我說不信了?”

周晏臣下巴微揚,看她閃躲的眼眸。

夏笙扯開話題,“你早上怎麽不在,預約的訪客都撲了空。”

夏笙極少過問周晏臣的私人行程。

倏然這樣直接地追問,周晏臣眼底斂下的暗芒,幽深過一寸。

不過周晏臣倒沒有選擇隱瞞她,“走了趟孟氏。”

夏笙脊背輕顫,漂亮的水眸更是詫然望向他,“?”

這個節骨眼。

他去孟氏,絕對不是去談合作。

周晏臣抬手,撥開她一縷纏在眼睫尾端的發絲,一字一頓,回答她未出口的困惑。

“答應你的,總得落實的根底。”

“所以,你是去跟孟言京談離婚起訴?”

夏笙追問。

周晏臣淡然著神情,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薄唇淺勾,溢出的話語夾雜著隱約愉悅的笑意,“不用跟他談,跟另一個人。”

“另一個?”

夏笙皺眉,思忖。

周晏臣沒給她過多絞盡腦汁的空間,“孟承珩。”

“......”

果然。

周晏臣就是當年的“孟言臣”。

所有的還留有餘地,已經攤牌了。

但夏笙現在,還不能直言出口。

她還想著周晏臣,幫她徹底擺脫掉孟言京。

所以這個知道真相的“秘密”,隻能延遲再拖一拖。

“你,你對孟家挺了解的。”

夏笙咽了咽喉,說出的話音在抖。

她虛虛抬眸,去看周晏臣那空空冷冷的眸底。

“了解嗎?”

周晏臣似笑非笑。

“嗯。”

夏笙點頭,“了解,你不止了解孟家人,也了解孟家那所房子。”

之前怎麽引導她進“孟言臣”房裏拿東西,其實都是他自導自演的話術吧。

夏笙心口翻湧出酸澀。

從頭到尾,她以為她同周晏臣做著最公平的交易,各取所需。

沒想到,她才是那個被周晏臣拿捏在手裏的傻白甜。

“怎麽,很好奇。”

“嗯,好奇。”

“那你想不想見一見,之前那個孟言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