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總,幼悅小姐同小太太都在裏麵。”

給孟言京打電話的,是一直跟在孟幼悅身邊的司機。

在目睹孟幼悅抄起黑石鍋朝夏笙砸過去那一刻,司機毫不猶豫地撥打出電話。

一個養妹,一個老婆,論誰吃虧,下麵子的還得是孟家。

“嗯。”

孟言京麵色深沉。

調停室門推開,撞進眼皮下,是各執一邊對峙的人。

其中,不乏還有熟人的麵孔。

沈辭遠?

他怎麽在。

瞧見進來的人,孟幼悅這茶女的功底瞬間覺醒。

哭著,軟著,就撲到了孟言京懷裏。

她這把戲,屢試不爽。

隻可惜,在她臨近一分挨進男人胸口時,她的手肘突然被拉開,是孟言京另一隻手的阻攔。

他不止沒讓她靠近,甚至俯瞰而來的眸色,冰冷得如寒冬裏的冰窖,令人刺骨。

“二哥?”

“到底怎麽回事?”

孟幼悅倏地心口鈍痛。

孟言京開口的第一句不是關心她是否安全,有沒有受到欺負,而是不鹹不淡的追問。

就好像這件事是孟幼悅自己闖出來的,他隻是作為長兄的身份過來處理。

所以,他這是真的要對夏笙那賤人回心轉意啦?

不——

孟幼悅怎可讓自己失敗。

她賭了這麽多年的僥幸,就不允許被扳倒。

即便那些是她親筆寫下的證據,都磨滅不了她愛孟言京的那顆心。

她的愛,不比夏笙付出的少。

“二哥,她們打我,罵我,還說要告我。”

孟幼悅哭唧唧地開始告狀。

聞見這一聲“告”,孟言京擰眉,視線追尋到端坐在另一處的人兒。

夏笙眉睫淡淡,一張小臉與世隔絕的清冷,身前罩著的衣服寬大,深色款,一看便是男人的衣物。

手邊是剛給梁詩晴處理好臉側傷口的棉枝同藥膏,聞見孟言京的問話,她半分視線未抬。

來之前司機已簡單同他描述過。

說夏笙同梁詩晴吃飯,孟幼悅衝進餐廳糾纏。

夏笙挨了孟幼悅一杯冷水,孟幼悅挨了夏笙一巴掌。

後來,司機便沒有再繼續說。

“夏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孟言京放柔下語氣,將陳述,自證的機會交給她。

孟幼悅的話,他不會再輕易聽信了,他隻想聽她說。

可半晌,夏笙始終沉默。

替她回答的,是站在旁邊的沈辭遠。

專業嚴謹的話術,是沈辭遠馳騁過無數場辯護的遊刃有餘。

他正裝挺拔,眉眼清秀。

看著是個斯文得體的公子哥模樣,但說出的話,字句則鋒利無比,讓人否認不掉那些事實。

“孟小姐出言汙蔑我方當事人為孟先生婚外小三,大聲散布捏造事實真相,侵犯到我方當事人的名譽,甚至出手試圖故意傷害我方當事人人身安全,餐廳有監控有證人,孟先生覺得夠清楚嗎?”

“二哥,我沒有。”

孟幼悅即刻反駁。

“沒有什麽?”

擋了她那一下的梁詩晴,大半張臉生疼紅腫得厲害,說話牽扯到疼痛的區域,更是下意識捂臉平緩。

話語含糊不清,但遭的罪一點都沒少。

夏笙看著梁詩晴為自己受傷的臉,攥緊棉枝的手擰得發白,抬眸的瞬間,眼中的憎惡感達到頂峰。

她從未對孟言京做過這樣的表情,“孟先生是覺得這些證據還不夠完整可信?”

她喚他孟先生。

孟言京一口氣提不上,泄了,“夏笙,我不是這個意思。”

“剛才報警的時候,我們已經向餐廳要了監控錄像。”

夏笙沒有要退讓的地步。

梁詩晴挨的這一下,她必須討回來。

“如果孟先生認為還不夠的話,我這裏還有。”

女孩的手雪白,纖細,從身前披著的大衣伸了出來,點開手機的錄音器。

方才孟幼悅在餐廳裏發瘋叫囂的時候,她早留了一手。

——“賤人,破壞人家感情,搶人家老公。”

——“賤人,是你纏著二哥,不讓他離婚,不讓他跟我在一起。”

幾分鍾的謾罵,顛倒黑白的指控。

聽得孟言京當場的臉色變了好幾遍。

原本挨他身旁的孟幼悅,時刻緊盯那張俊朗的麵孔,從不辨喜怒,直至晦暗冷下。

“二哥,我……”

夏笙按停播放鍵,“我就想請問下孟先生,我同你離婚了嗎?還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原來我現在的這段不痛不癢的婚姻,是孟先生婚外不知情的另一段,好好正妻成小三?”

女孩的話語不輕不重,甚至是不帶半點偏**緒的質問。

她到底還是變了。

在他沒有用心去留意的時候。

一點一點,從那個隻跟在他身後,不厭其煩地喊著“言京哥”,成了如今冷到極致的“孟先生”。

是他鬼迷心竅,輕信了孟幼悅的話,才把這段本該幸福相悅感情逼到了絕境。

孟言京抿唇不語,讓孟幼悅瀕臨崩潰。

她倏然大聲反駁,“不是這樣的,是你故意刺激我,我才說出這樣的話。”

孟幼悅死活不認賬,拽著孟言京的手往自己懷裏拉,“二哥,你一定相信我,是這個賤人,她看不得你對我好,看不得你要離婚娶我,才自導自演了這一出想害我。”

“孟幼悅,嘶!”

梁詩晴聽不下去了,扯疼的嘴巴捂了一下,“到底一直是誰刺激誰。”

“你當年在學校編織的那些謊言,敢告訴給你的好二哥聽嗎?說夏笙見不得孟言京對你好,究竟是誰見不得誰好。”

“住口。”

孟幼悅氣急敗壞地嘶吼,“梁詩晴你算個什麽東西,肮髒的私生女,活該你現在全家死剩下你一個。”

“好了,小悅。”

孟言京終究也是個有脾性的人。

往日裏孟幼悅怎麽折騰,怎麽鬧,他能不動怒就不動怒。

可眼下這般的林林總總呼之欲去,而且還在“老熟人”沈辭遠的麵前,孟言京覺得自己就是個完全被蒙騙的怨種。

所有的麵子,都被孟幼悅下得徹底。

“你先回紅月灣,這裏我來處理。”孟言京支走她。

“二哥。”

孟幼悅不願。

想要再去伸手拉他,卻還是被毫不猶豫地拂開。

孟言京什麽時候,這樣對待過她了。

即便那天晚上他過來紅月灣找她對峙,都沒有這般生冷過。

都是夏笙,都是夏笙這個賤人。

要是沒有她就好了。

“夏笙,你給我去死——”

孟幼悅突然折返過調停桌旁,抄起筆筒裏的筆,硬生生對準夏笙紮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