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臣猝不及防的話落下,直接讓沈辭遠一噎,“什麽,你帶誰回老宅?”

男人眼眸抬起,字正腔圓,“夏笙。”

“不是吧兄弟,那宋安倩不好?”

整個京市圈裏公認的白富美。

從高中追到他同孟家反目,再到國外。

哪個女人能這麽長情,十幾年裏隻愛一人。

“那你想娶周舒蝶嗎?”

周晏臣突然掃來一支暗鏢,淬毒的。

沈辭遠差點咬到舌,“喂喂喂,你要不要這麽毒,我跟周舒蝶不可能,永遠不可能。”

“你知道就好。”

周晏臣黯淡下眸色,右手骨節發紅的位置,隱隱作痛。

次日。

夏笙到辦公室給周晏臣送文件的時候,瞧見他在拿跌打藥抹手。

“周董,您手怎麽了?”

上次周晏臣因她受傷的地方,到現在還有一點點淤痕在。

如今新傷舊患的,一隻冷白好看的手,倒顯得破敗了些。

周晏臣聞見這一聲自帶關心的話語,原本緊捏在指腹間的棉支,倏地掉落。

安靜聽話的,靜躺在桌麵上。

似乎就在等後邊人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顯然,站一旁的夏笙,看到他動作不方便時,也不好隻看不行動。

“周董,我幫您吧?”

周晏臣掀眸。

一張沉寂俊雅的臉,毫無波瀾起伏。

就跟那隻棉支,真是他握不動那般,“好。”

夏笙小步挪近。

空氣裏,有周晏臣身上的味道。

清清冷冷的鬆木香,好聞,讓人不排斥。

女孩拾起那掉落到木色桌麵的棉支,投入一旁的紙簍中。

玉骨的指尖,重新換了另一支,擠出藥膏。

夏笙的手青蔥細白,輕托在男人的大掌下,更顯得精致小巧。

周晏臣下壓的眼瞼微動,想起昨晚牽她手的溫度。

冰冰涼的,需要人一直捂著才能暖和起來。

“周董,您這手看著不像撞的。”

夏笙漂亮的眉眼輕輕蹙起,審視。

棉支擦拭之處,並沒有明顯的傷口裂痕,可幾個關節骨卻腫脹發紅。

像重擊過什麽東西,留下的滯後性傷痛。

“嗯,打人了。”

“......”

周晏臣沒有半分隱瞞,竟這般不苟言笑的冷不丁一語。

夏笙詫然過一瞬,消化著他的話。

昨晚送她回酒店的路上,男人還溫雅萬千。

怎麽過後,就跟人動了手?

但看周晏臣那樣子,也不像是需要親自動手的排麵。

上回在酒吧,他兩袖清風站在旁邊給個眼神,林盛便對鄭智洲一招製敵。

“哦。”

夏笙細腔軟音,“那對方肯定傷得挺重的。”

“你怎麽知道?”

周晏臣似乎很有興致跟她聊這個話題。

夏笙托著他手指輕輕翻轉,檢查,看還有沒有落下的發紅地方沒塗。

“五個關節骨腫四個,那人一想就好不到哪裏去。”

她認真的分析,換來男人輕鬆一笑。

“噗呲~”

“我說得不對?”

夏笙為自己的猜測找答案。

“沒有不對,很正確。”

周晏臣微仰著下巴,肯定了她的想法,深邃的眼眸中,則是不可察覺地劃過抹勝利者的得意。

確實,孟言京那一拳,吃得挺重的。

“塗好啦。”

女孩擰緊藥膏,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聲,“不過……今天要是還會酸痛,最好去趟醫院找下CT,畢竟上回有舊傷在。”

這種皮包骨的傷痛,看不透,摸不著,真的很難說。

“嗯。”

周晏臣若有所思,覆了下眸說,“明天中午後別安排其他工作。”

“?”夏笙抱起桌上剛簽署好的資料。

“我帶你試下禮服。”

周晏臣每次說出這種話時,都是直接下通知的口吻,“後天競標的那場國際宴會,你陪我去。”

“......”

夏笙一臉遲疑。

周晏臣不喜不怒,掀眸看她,“怎麽,在想拒絕的理由?”

他每次提出什麽要求,夏笙總會想著下意識地回拒他。

周晏臣也是那種見怪不怪的態度。

“不是。”

夏笙溫吞。

隻是想起了方才在外邊聽到的話。

後天的這場宴會,是近年來最盛大的地產大亨聚集地,很多國內外的大佬設計師都會參與競標討論。

方才唐欣還在大家麵前炫耀,她那雙為了陪同這次晚宴搶到的鞋子。

怎麽就突然換成她了!

“那在想什麽?”

周晏臣的眼波,在夏笙身上流轉。

“我在想,上次海市那條裙子,還能再拿出來穿一次。”

夏笙訕訕一笑的找補。

“這個不用你操心。”

周晏臣不鹹不淡,“既然要點名要帶你去,這一切我都會安排好。”

“哦。”

夏笙一副牛馬人聽從安排的樣子,“那就先謝謝周董了,聽候安排。”

“嗯。”

端坐在位置上的男人沒再看她,視線落在被塗好藥膏的手上。

昨晚心裏的那點兒舒坦,如今也煙消雲散。

——

十幾分鍾後,唐欣陰霾著一張隱約發狠的臉,杵到她麵前。

“是你讓周董換了我?”

“?”

唐欣的話音不大,兩人之間的距離剛好清晰。

夏笙抬眸,有預感地回答,“唐欣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

唐欣聳肩輕哼,“我倒是看你挺能裝。”

自夏笙入駐周氏以來,林盛中午給周晏臣送飯,都會自覺給她帶一份。

唐欣從周晏臣回來執手周氏,陪同至今,也沒有被林盛圈在“自己人”的界線裏。

如今眾望所歸的陪同機會,又硬生生被搶了去。

唐欣這口氣,嚼不爛,也咽不下。

“我隻是聽從周董安排。”

夏笙平靜否認,“如果你要是覺得這樣的安排有意見,可以詢問周董,而不是我。”

“好啊,夏笙,真把自己端起來了。”

唐欣氣紅臉,“我倒要看看你能在周董麵前紅多久。”

其實夏笙覺得自己挺無辜的,像這樣重要的宴會場所,周晏臣應該帶個絕對能撐起場麵的秘書陪同才是。

——

晚上回去,夏笙同梁詩晴說了白天的事。

梁詩晴笑得一臉八卦,往她身邊蹭,“你真的沒有發現嗎?”

“發現什麽?”

夏笙蹙眉,偏頭看她又一副開始亂想象的樣子。

“你自從離開孟言京後,優質桃花朵朵開,還是開在最高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