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孔南眼前一亮,他快走幾步,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撿起,而後塞進了身後的書包裏。
那不過是一個搭設腳手架的鐵構件而已。
孔南太餓了,就想起了這個以前幹過活的施工工地,想撿些鐵塊兒帶到學校外麵的廢品站賣掉,賣點兒飯錢。
孔南也不是沒有想過到校外打打工,,賺點兒夥食費,可上周,在一家電腦專賣店工作時,因為太餓,工作時間老打瞌睡,差點兒不小心將一台貴重的筆記本電腦打碎。
有過這次的先見之明後,孔南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次運氣好沒有,那下次呢,真要把人東西弄壞了,自己拿什麽賠。
好不容易撿起十幾個鐵構件,孔南心裏略微有些放鬆,身後書包內的重量也讓他漸漸安心。
如果能搞到滿滿一書包,那怎麽也是三天的夥食費了。
突然,在基坑裏小心行走的孔南猛地立起了耳朵,就在剛剛,他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響。
隻一瞬,孔南就滅掉了手裏的手電筒,漆黑的夜色中,先前的聲音一直不曾出現。
孔南想了想,剛才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像是一個老頭的咳嗽聲,隱約間又像是被風吹過的巷子,微弱的呼呼聲。
在黑暗中睜眼看了許久,在確定沒有任何聲音之後,孔南才又一次打開了手電。
然而,就在手電亮起的一瞬間,先前消失不見的聲音竟然又傳了出來。隻是這一次,那嗚咽的聲響,似乎從四麵八方襲來,並且伴隨著時間的持續,越發響亮。
孔南站在基坑內,隨著聲音的越發響亮,他也漸漸發現,聲音似乎變成了某種金屬敲擊的聲響。似是突然發現什麽,孔南猛地轉身,卻看見,在這聲音交替之下,遠處的腳手架開始發出嗡嗡的顫音,緊接著是麵前的鋼筋,甚至於,孔南背包裏的腳手架扣,此時也傳出嗡嗡的聲響,在背包裏不斷顫動。
孔南整個人茫然地看著四周這怪異的一幕,心裏害怕得要命,可腳下一雙腿卻是怎麽也挪不動步子。
就在這時,黑雲滾滾的天際,似是裂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
“轟隆。”
伴隨著一道響徹天際的炸雷,孔南驚恐的發現,自己腳下竟然驀地出現一陣紅光,而他此時正處在這紅光的最中央位置。
在這一瞬,孔南的腦子裏突然閃掠過一個奇怪的念頭,他死死地盯著腳下的巨大光斑,隨著周圍那金屬碰撞的嗡嗡聲越發的強烈,孔南腦子裏那莫名的念頭也越發清晰起來。
“挖開他,挖開腳下的光斑。”
這念頭一旦在腦海中生成,就似無邊無際的洶湧海水,一下就將孔南完全淹沒,他的腦子裏仿佛隻剩下了那短短的三個字,挖開他。
孔南隨手抄起了一旁的鐵鍬,開始用盡全力挖掘腳下的光斑。
隨著孔南的速度加快,腳下的光斑也越發明亮。
孔南仿佛失去了疲倦,隻剩下雙手不斷地揮舞,額前汗流如注,詭異的是,孔南的汗珠方才滴下,那地麵上,如同燒紅的烙鐵一般,“嗤”的聲響過後,就什麽也沒有留下。
隻剩下一縷淡淡的白煙,重新融入夜色之中。
“啪”,突然,孔南手中的鐵鍬經受不住如此反複的動作,驀地斷成了兩截。
早已習慣挖掘這個動作的孔南,此時卻是兩眼無神地盯著已經斷裂的鐵鍬,雙手還在不停地施展著挖掘的動作。
突然,孔南愣在了原地,他看了看地麵,又看了看那斷掉的鐵鍬,竟然仰天一聲大吼,整個人如同瘋狂的野獸一般,一把拔掉地上那深**在泥土裏的鐵鍬,頂著血紅的雙眼,不停地去刨地上的深坑。
血肉之軀如何能抵擋住石子和堅硬的泥地,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孔南雙手便已經指甲外翻,皮開肉綻。
詭異的是,孔南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痛苦,雙手鮮血淋漓,卻依舊重複著手上的動作。
鮮血流出,“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地上,可和先前的汗液不同,滴落在地上的血液刹那就浸入土地,刹那消失不見,就好像在泥地之下,有什麽東西在瘋狂吞噬著血液那般。
與此同時,早早就在方木的帶領下來到西海市的許雲生,此時就站在西海大學的最高建築,綜合大樓上。
方木在一邊護著打火機,小心翼翼地點燃一支煙,他頭也不回地道:“就不能明天再過來麽?這大晚上的,你想過來看什麽?”
方木有些不太理解,兩人到西海市時都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原本是打算帶許雲生到洗腳城去好好放鬆一番,結果這家夥倒好,一下車就要求來這學校裏看。
並且在踏進學校半小時後,就要求自己帶他到學校裏最高的建築上。
“你想看什麽?”
方木順著綜合大樓的陽台往外看去,此時隻剩清冷的月光靜靜掃視著整個大學校園,到處都是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到。
“你們說的那個爆炸的地方,在哪裏?”
許雲生盯著樓下的黑暗看了半晌,先前進學校時,他就發現有些不大對勁,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在這校園內的一些建築物上,特別是屋簷的掛角,隨處可見一些年月不斷的鴿吻,如果許雲生記得不錯,鴿吻存在的意義就是鎮壓。
這種小獸在古時候有著鎮墓獸之稱,可出現在一個大學校園,實在是有些不合情理。
於是乎,許雲生才想上到這學校的高處看看,這大學校園的格局,到底是如何。
隻是上來以後,許雲生才發現,以自己的那點兒風水造詣,對眼前的這番格局,是完全看不懂。
又突然想起先前方木提到的爆炸,此時身處高處,正是觀察的最佳時機,也就詢問起了方木那爆炸的地方在何方。
方木站起身來,整個人的目光在校園內橫掃,片刻後,他的眼神鎖定了某一個位置,他抬手指著那黑暗中的兩棟建築。
“諾,就是那兒,操場下麵。”
話音剛落,卻見那地方,一道血色光柱,猛地朝著天空射去,似是連接了天地。
卻隻是一瞬間,那血色光柱就刹那消失,似是從來沒有出現過。